听 雨

    □ 于方舟

    昨夜北京落雨，我正站在厨房洗杯子。水台正对着窗户，一阵阵凉风不时吹进来，忽而听见哗啦哗啦的雨声，与水台叮叮咚咚的洗刷声混在一起。我抬头看向茶黑色的窗外，几棵柳树的黑影被吹得“披头散发”。

    我的心里泛起一阵愉悦，从小听到雨声我就很开心。小时候一旦下雨，去学校的小路就变成了满是积水坑的乐园，我和小伙伴们穿好水靴，愉快地蹚过水坑去上学。如果雨下得更大，就可以坐在自行车后座，猫着腰、蜷着头，藏在爸爸的雨衣后摆里，听一路车铃叮叮、喇叭滴滴、人声嘈嘈，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在那个狭小空间里，却有一种藏身“秘密基地”的快乐。

    小时候的雨后夏夜，我总爱跟爸爸妈妈一起去散步，潮湿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一路上都是蛙叫虫鸣。妈妈会耐心地告诉我，“呱呱”是青蛙，“吱吱”是蟋蟀……工作后，小区外是一片郊野公园，每到夏秋，下过雨总会鸣声四起，每到这时我总会想起妈妈的话，饶有兴趣地认真分辨不同的叫声，像是打开了一场雨附赠的礼物。

    今天早上起床后，听见窗外还有零星雨点敲打着窗户，上班的路上，只见沿路的柳树被一夜的雨吹打得好像更垂了些，枝条上缀满水珠，一阵风吹过，扑簌簌地落了一地。

    我突然想到蒋捷的《虞美人·听雨》：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少年的雨，虽没有红烛罗帐，但有在雷声中从操场跑回教室的喧闹，也有刻意冲到雨里又被浇回来的顽皮……现在听到雨声，会在上班早高峰看着横斜雨注踟蹰不已，然后在迟到“生死线”前奔出门外。

    不知道几十年后的我，再听到雨声会是什么心境。也许那时，时间都已经把焦虑变成了从容。

    我们撑一把伞，一蓑烟雨任平生。

    我们回过头看，云在青天水在瓶。

    作者单位：中铁十六局物贸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