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战林海雪原的岁月

    □ 石玉珠

    每年仲夏，进入中国铁建的新学员，在岗前培训中有一堂企业文化的课程。大多是讲述企业历史——铁道兵的峥嵘岁月，可对于从“象牙塔”出来的大学生而言，对铁道兵的印象或许只停留在历史的文字记述间、振奋的歌曲里、黑白的影像中。

    10月11日晚上，在北京二七剧场的舞台上，话剧《八百里高寒》正上演着最后一幕。当听到“这一条条劈开高寒禁区的铁轨，就是你的军功章。”“不再穿军装，不再吃军粮，但依旧是军人的脊梁，军人的衷肠……因为我们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铁道兵！”《铁道兵志在四方》的旋律响起，久久回荡在剧场上空，台下的观众不禁湿了眼眶，掌声随即响起……

    话剧《八百里高寒》讲述了1964年铁道兵进驻大兴安岭“生命禁区”开发建设的故事。整个故事以1984年铁道兵兵改工的事件为开端，以女主人公杜峥嵘的日志为线索，采用倒叙与插叙的叙事方法，不断在现实与回忆中来回穿梭。为了保证嫩林铁路如期通车，在冰与火、生与死的战斗中，铁道兵部队战风雪、忍饥饿、灭山火、攻隧道，甚至舍弃了政治生命与个人幸福，以“热血横扫漫天雪，汗水化透千年冰”的英雄气概，全心全意投身国家铁路建设，把幸福之路奉献给了大兴安岭的各族人民。

    在万年沉寂的林海雪原，只有漫天的风雪和无尽的森林。看，那一群可爱的人来了。舞台上各种道具的变化和众多角色的表现，将几十年前的铁道兵生活真实地呈现出来。我知道了很多属于那个时代、那群人的专有名词。提起伙食，首先想到的是“三省汤”，即省油、省盐、省菜，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是不可或缺的补给；提起住房，除了帐篷和波浪床（用鲜白桦杆编的小床）之外，最大的帐篷被称作“三用堂”，即吃饭、开会、看电影的地方。至于御寒取暖，“地火龙”是铁道兵们的智慧发明，即用砖在床铺下砌个烟道，一头接炉子，一头通到室外，就像床底下横着一个烟囱。这些都是我们难以想象的，但他们确实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活学习和进行施工建设。

    他们身上坚定的信仰意志令人钦佩。在迷茫无助时，在遭受挫败时，信仰能为你指明方向与道路，给予你勇气与力量。当砍伐当地木材与战士们的取暖需求发生矛盾时，他们决心保护生态环境，喊出了“办法总比困难多”，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明了“地火龙”。他们奋不顾身地参与了无数次森林救火任务，只为了守护国家的“绿色宝库”。在剧中，“党员身份不明”一直是杜峥嵘心中的伤痛，在工程建设的紧要关头，她却选择坚守在施工现场，放弃去见千里之外的入党介绍人。以姜家修带头的铁道兵战士毅然决然地跳入零下50度的河水中完成任务，哪怕会付出健康和生命的代价，他们克服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考验，这一切都源于对党与国家的忠诚。

    他们之间真挚的个人情感让人动容。在先头队伍被困时，他们想方设法地营救困在风雪下的战友；在隧道塌方时，他们不顾危险地救助被巨石压身的战友。在那些生死与共的日子里，铁道兵战士之间早已建立了亲密的革命友谊，与当地少数民族结下了深厚的鱼水之情。当他们终于完成建设使命，火车鸣着汽笛开进大兴安岭时，杜峥嵘却选择离去，她怕自己的出身影响到自己的爱人姜家修的前途。在剧目的最后，病重的杜峥嵘情意绵绵地对姜家修说：“请你将我的骨灰安放在大兴安岭，我终于可以敞开来爱这片土地了。”她始终忘不了见证了她青春、爱情与梦想的这片土地，而他们自己的爱情又是那么纯粹与无私。

    据考证，1964年到1983年，铁道兵三、六、九师八万官兵会战大兴安岭，共修建铁路792公里，桥梁124座，隧道14座，平均每一公里铁轨下面，就有一名铁道兵战士的英灵。他们克服无数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硬是把钢铁的轨道铺进了千年沉寂、人迹罕至的林海雪原，使嫩林铁路贯穿在大兴安岭山脉，一直延伸到祖国版图最北端的城镇——漠河。

    这部话剧仅仅讲述了铁道兵峥嵘岁月中的一个片段。而铁道兵的故事，如一部厚重的作品，被历史铭记，让世人品读；又如一坛老酒，被岁月尘封，让后人品味。

    作者单位：中铁十八局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