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是我们和死神之间的一堵墙

    □ 金晓燕

    父母在，此生尚有来路；双亲故，余生只剩归途。

    ——毕淑敏《孝心无价》

    作家毕淑敏说，“孝”是生命与生命交接处的链条，一旦断裂，永无连接。这也让我想起曾看过雅仕维的一条广告：电池能够充电，岁月催人却不可逆转。据腾讯网数据显示：5000毫安充电宝需要充电6小时能够充满，62.2%的年轻人与父母通话时长在10分钟以下。也许诚如毕淑敏所言：“可惜人们忘了，忘了时间的残酷，忘了人生的短暂，忘了世上有永远无法报答的恩情，忘了生命本身有不堪一击的脆弱。”

    当我听到“父母是我们和死神之间的一堵墙，父母在，你看不见死神，父母一没，你直面死亡”这句话时，心头一颤，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心中隐隐冒出恐惧和慌张，也许是我从未认真思考过我的双亲离我而去的场景。回忆当我还是抓着母亲衣襟围着父母团团转的孩童时，不懂得时光的稍纵即逝，不懂得亲情别离，殊不知他们背后有多少苦衷。而今当我逐渐成长成熟，已距家千里之外时，懂得了亲情可贵，可总是忙于工作、忙于生活，一年只能回一次家的时光成为我陪伴他们最宝贵的日子。

    “怎知那浮生一片草，岁月催人老”。时光流逝间，父母的脸庞悄悄地爬上了皱纹，留下岁月的痕迹，黑发在不知不觉中平添了缕缕银丝。随着年龄增长，越发觉得父母的脆弱，甚至都能感受到他们生命消逝的痕迹。父母就是我们和死神之间的一堵墙，然而这堵墙却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坚固，倏尔之间，它可能就在我们不经意之时轰然倒塌，让我们猝不及防。

    还记得爷爷去世的那个夏天清晨，从未见过掉过眼泪的父亲那一刻哭得像个孩子。从那天起，我的父亲没有了爸爸。回想爷爷在世时，父亲虽是三十好几的人，但总是不够沉稳，爱玩的心性还没收回来。父亲爱睡懒觉，爷爷便坐在床头一遍遍叫父亲起床；父亲爱抽烟，爷爷便一遍遍叮嘱他要戒烟；父亲做错事，爷爷便一遍遍讲自己的人生经历。而这样的叮咛在那时父亲的耳朵里却是烦人的“唠叨”，他总是从这屋躲到那屋，爷爷也总是从这屋跟到那屋。直到爷爷去世，父亲再也听不到爷爷的“唠叨”，也不用在抽烟时“躲躲藏藏”。他突然成长了，变得不怎么爱睡懒觉，烟能少抽就少抽。但每当提到爷爷，父亲总会轻声叹息，我能看到他湿润的眼眶里写满了遗憾。当爷爷这堵墙倒塌后，我想那时的父亲或许明白了，他早已习惯了父母存在的日子，也深深地体会到有一种痛叫作“子欲养而亲不待”。

    有人说：“父母是和死神之间的一堵墙，孩子是和死神之间的一根绳。到了而立之年，害怕墙倒，到了生命之末，想要抓绳”。是啊，一面墙，一根绳，成为父母与我们最真切的亲情牵绊。无奈岁月如飞刀，父母已垂垂老矣。儿时的我们总在寻求父母的陪伴，但待到我们羽翼渐丰，将要离巢高飞时，笃定决绝的背影留给父母的却常是满目唏嘘和泪眼婆娑。如今的他们，需要的正是孩子们的陪伴。

    我虽是家中4个孩子中最小的，但却是离开家最早、距离家最远的那个。15岁，自己一人考到北京求学，大学毕业，选择留在北京工作。所以，没有父母常伴左右的日子里，我早早地学会了独立，早已习惯自己独自面对遇到的问题。小时候，我总跟家人倾诉所有委屈；长大后，我习惯跟家人报的皆是平安，说得最多的莫过于“我没事、挺好的”。跟父母通电话时，父亲也会抱怨为什么隔这么多天才给他打电话，有时我还埋怨父亲不体谅我一个女孩在京打拼的辛苦。殊不知，北京到新疆，三千多公里的距离，常常隔着手机屏幕的问候才能使他们安心。渐渐地，我开始与他们分享自己在异地的生活，沮丧时我会找他们倾诉，高兴时我会兴高采烈与他们分享，遇到难题时，我会跟他们取取经，就这样聊聊近况，拉拉家常，谈谈理想，说说远方，我与我人生最忠实的“观众”进行着亲密的互动。

    一个作家曾说过，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我们与父母的缘分仅在今生今世，究其一生，爱其所爱，珍其所惜。所以，有一种幸福叫做上有老，父母在。感谢父母这堵墙还健在，能让我们躲在墙下的温暖之地，晒晒太阳，躲躲风霜。

    尽孝，要趁早。趁我们父母还在时，放下抱着的电脑、捧着的手机，携手陪年迈的父母聊人生，轻轻告诉他们：“你养我长大，我陪你到老。”

    作者单位：中铁地产集团创新投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