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美术 根在大路

    汪元章

    艺术来源于生活，劳动产生了美，艺术再现、凝练并升华了美。

    大路美术，顾名思义，就是以“大路”生活为主要再现对象、歌颂劳动者之美的美术。在美术兴盛、流派众多的当代，大路美术存在的价值，也正源于此。

    大路美术，与1931年鲁迅先生在上海倡导发起的中国新兴木刻版画运动，颇有渊源。

    追根溯源，大路美术起于铁道兵成立后宣传需要的宣传画、幻灯片、《铁军》报刊载的连环画、版画等的创作，特别是《铁军》报、《人民铁军》报上的连环画和手绘插图，受到铁道兵战士的喜爱。之后，报纸上连环画渐渐稀少，版画通过画展等方式崛起，成为大路美术走向社会和艺坛的第一张通行证。再之后，逐步繁衍到国画、油画、雕塑等美术门类。版画与中国其他美术门类一样，讲究传承，自然有一个向谁学习的问题。中国新兴木刻版画所倡导的社会性、大众性和现实性作用，强调木刻的思想性和精神内涵，倡导版画走进现实、走向大众等，走进了上世纪50年代铁道兵美术工作者的视野。同时，军队文艺深受延安时期鲁迅艺术学院的熏陶，尤其是在延安文艺座谈会精神的指引下，“为工农兵服务”“到农村、到工厂、到部队中去，成为群众的一分子”等创作理念，深深扎根于军队文艺工作者的心中，彼时的铁道兵美术工作者自然也不例外，刀刻笔绘自己熟悉的生活成为最自然的选择。而从环境条件来看，铁道兵美术工作者拿起画笔之时，就是得到铁道兵党委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之际，尤其是开国上将王震担任铁道兵司令员兼政委期间，积极培养了一大批坚持现实主义创作道路的版画作者。同时，草创未就的大路美术在起步之时及之后，还得到中国美协原副主席古元、王琦、周思聪，中国版画家协会原主席李桦，中国美术家协会原书记处书记力群等名家的悉心呵护、指导和帮助，他们当中，有的曾是鲁艺的教员、学员，有的深受鲁迅的教诲或鲁迅美术思想的影响。内和外顺、言传身教之下，扎根大地、融入大路，描绘大路风情，反映大路生活，塑造铁兵形象，就成为大路美术的底色和亮色——这正是鲁迅美术思想精神实质的体现，更是对延安文艺座谈会精神一以贯之的坚守。

    20世纪70年代，铁道兵党委批准并建立了铁道兵业余美术组，积极筹备1972年全军美展的参展活动。彼时美术组共18人，又曾特地前往大巴山襄渝铁路沿线部队深入生活，他们联合创作的作品便被署名为“石巴人”“铁道兵”，铁道兵指战员把他们笔下的画，称之为“大路画”，战士画家们亦庄亦谐地把自己的作品称为“大路货”。1979年，铁道兵政治部决定，举办以青藏铁路一期工程、南疆铁路、通霍铁路建设工地为主的美术展览活动，同时邀请中央美术学院、北京画院的同志参加，在认真筹划、深入采风、精心准备后，第一届大路画展在北京中山公园举行。据《中国铁道建筑报》资深编辑、铁道兵史料收藏家梅梓祥介绍，定名“大路画展”，是1963年入伍铁道兵的画家黄嘉善提议并得到组织认可的，“大路”的原意，就是铁道兵“走小路、修大路”，每一条路都大路朝阳，也寓意铁道兵的画只要大众化、大路化，就能前程远大。

    昨天，大路美术的根深植于大路中；今天，大路美术的根仍在大路上。

    其一，队伍的主体来自“大路”。大路画家最初来自铁道兵将士，改工后主体来自中国铁建工人和干部。在历届铁道兵党委、中国铁建党委的高度重视下，大路画家直接在施工生产和党群工作中感悟生活、创作美术的同时，一批批被选送或自费到高校美术专业学习、进修，同时一批批高校美术专业的大学毕业生先后就业于中国铁建。这支队伍在业余从事美术创作时，都有一个共同的宗旨：为中国铁建的发展服务。在企业的组织、引导下，共同的爱好、生活历练和价值追求，使这支“边生产劳动、边美术创作”的队伍成为目前全国美术界独有的现象。他们的体验与想象、认知与感悟、情趣与审美、格局与情怀、痛感与快感等，形成了有别于其他美术的视角。是以甫一亮相，就受到中国美协等美术专业机构的重视和大力支持、热情帮助。美术界靳尚谊、吴长江、徐里、闻立鹏、詹建俊、侯逸民、戴泽、林岗、李天祥、赵友萍、廖静文、王沂东等等，我国这些顶尖的艺术家都曾多次到中国铁建大路美协授课，一些热情于讴歌我国基础设施建设、礼赞大路之美的美术家，在与大路画家的接触中，也乐于融于其中，成为大路画家的良师益友和大路美术的支持者、参与者。

    其二，作品题材的主体选自“大路”。大路美术是开放的、包容的，但把作品所展现的故事、所象征的信念和所升华的精神，通过“自己的人画自己的事”来契合时代的脉搏，契合百姓向上向善向美的喜好，却始终是大路美术的独特现象。在大路画家的心中，热爱企业是热爱祖国的落脚点，服务企业是服务人民的出发点，是以在题材选择方面，聚焦中国铁建的主业生活乃至我国基础设施建设火热的场景，成为大路美术主流创作的原点和起步之路。同时，也因为描绘大路，同步成就了世人和美术界对大路美术的认识之路、首肯之路。大路画家生活在大路中，耳濡目染，采风写生，从1979年的第一届大路画展，到2015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以“中国铁建与五洲筑梦”为主题的第十七届大路画展，大路生活之美、劳动之美、创造之美与自然之美、心灵之美、精神之美水乳交融，成为题材选择的“主力军”。因为主体性、立体性、艺术性地画大路，再现大路，反映大路生活，并存在共同的文化背景、艺术观念和相融的艺术风格，才有了“大路美术”“大路画派”的诞生。可以说，画“大路”，就是“大路画派”的旗帜，就是“大路美术”走稳走实之路。扩而言之，所有以反映我国基础设施建设光荣历史、非凡能力、伟大成就和文化精神等为题材的美术，都应是大路美术所容纳的。

    其三，作品创作方法受惠于“大路”。建桥筑路、穿山越岭，来不得半点“浪漫”或“抽象”，大路画家的职业要求厚植了其现实主义创作方法的自觉。从亘古的荒原到繁华的都市，从莽莽昆仑的高山之巅到奔突于地下飞驰而过的列车，从举办第一届大路画展至今40年的历史，大路画派的美术家们——无论从事国画、油画还是版画创作——始终扎根大路，把创作的焦点放在熟识的“大路”上，放在普通劳动者身上，放在礼赞劳动之美上，以浓郁的生产气息释放出时代风姿、呈现时代精神，实现了自身生活痕迹、激情感悟、视觉审美与作品思想性、艺术性的合一，艺术性与主题性创作的统一。这种现实主义的创作风格，在反对“奴从传统”“盲目崇洋”的同时，以坚定的文化自信把握时代脉搏，聆听时代声音，捕捉创新的灵感；不为艺术而艺术，不为绘画而绘画，而是用明德引领风尚，为国家、为社会、为人民、为企业而艺术、而绘画。这是大路美术的品质与风格之路。

    根植自己熟悉的大路领域和生活，成就独树一帜的“大路美术”，大有可为，路会越来越宽广；离开了大路，大路美术就没有自己的特质，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存之根。倘如此，夫复何存！

    聚焦大路，拓展美术创作，是当下大路画家的责任和使命。

    路漫漫其修远兮，大路画家将沿着大路，上下求索！        

    作者单位： 中国铁道建筑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