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 彧
小时候,总能听见别人称呼我的妈妈为“铁匠”,这让我一度想着将来继承家里这门手艺。后来我才知道,妈妈这个“铁匠”,并不是打铁的铁匠,她“打”的是我。
妈妈对我管教得严厉,只要我犯了错误,罚站、打手心是常事。在我的哭声里,妈妈被邻居冠以“铁匠”的称号。或许是“铁匠”太深入人心,真名反而没人提及,久而久之,妈妈也默认了这个称呼,成了一个不打铁的“铁匠”。
妈妈是一个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人,一是一,二是二,直来直去。她一直说,自己小时候没受过什么教育,别的也教不了我什么,只能对我严加管教,别让我学坏。
或许是因为爸爸长期在外工作,家里所有担子都扛在妈妈肩上的缘故,在我的记忆里,她总是很忙。即使是坐下休息的当口,她也会找出毛线一边休息一边织毛衣,还时不时抬头看看在屋外玩耍的我,即便是最忙的时候,她也不忘隔一段时间喊上一声“伢儿,人呢?”直到听到我的回答,才继续做自己的事。
妈妈总是用这种陪伴来表现对我的关心,但如果我挑食、调皮、闯祸,或者不尊重长辈,她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惩罚我的时候,妈妈是“铁面无私”的,谁来了也劝不住,非得等我真正意识到错了,才开始讲道理。
后来,我参加了工作,离家越来越远,“铁匠”这个称呼似乎好久没有听到过了,只有叔伯婶子们在开玩笑时还会偶尔提到。妈妈每次听到这个称呼,总说心里感到愧疚,在她看来,我现在的性格有些内向,都是她管教太严导致的。
因为多年劳累,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好,但是她总闲不下来。现在,她又养起了猪,还种着几分水田,虽然我跟她说我已经参加工作,能够为家里分担,但她还是固执地想着自己平时多少做点事情,以减轻我们的负担。
每当聊到以前那些事的时候,她总说:“你是个调皮的孩子,我不太愿意让你出门,如果出门惹了祸,我一个女人在家,没法替你出头,要是你被打了,我更是心疼。别人都说我对你要求太过严苛了,可是没办法,不这样,怕镇不住你的性子。”
我又想起了每次受完惩罚的场景,妈妈抱着我,贴着我的脸问:“你恨妈妈吗?”
这或许是一种无奈,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只能靠严厉的管教让孩子听话懂事。我十分感谢妈妈这位“铁匠”,是她一锤一锤,把我这块“顽铁”,打造成“精钢”,让我茁壮成长。
作者单位:中国铁建大桥局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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