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元章
《史记·五帝本纪》中记载了帝尧禅让于舜的过程。司马迁写作《五帝本纪》,主要取材于《世本》《大戴礼记·五帝德》和《尚书》。五帝的传说,已成为中华民族尚贤风节和尚德节操的源泉。而其中最令今人神往的,莫过于尧选人用人的胸襟与高尚。
尧,是黄帝的第五代孙。史料记载,尧“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不舒。黄收纯衣,彤车乘白马。能明驯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便章百姓。百姓昭明,合和万国。”
在选人用人的问题上,尧认为自己的儿子丹朱“顽凶”不能用。尧在给予丹朱评语时,还富有感情地加了一个“吁”字,意思是“哼”,其态度一目了然。有人又推荐共工,尧说:“共工善言,其用僻,似恭漫天,不可。”意思是:共工好讲漂亮话,用心不正,貌似恭敬,欺骗上天,不能用。老子之“美言不信、信言不美”,孔子之“巧言令色,鲜矣仁”“人有恶者五而盗窃不与焉:一曰心达而险;二曰行辟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记丑而博;五曰顺非而泽。”或许这就是思想源头。
之后,在治水人选上,四岳皆说“鲧可”。尧说:“鲧负命毁族,不可。”四岳坚持说:就任用他吧,试试不行,再把他撤掉。尧于是听四岳之言而用鲧。鲧治水九年,也没有取得成效。
在禅让于舜前,尧为选贤任能费尽周折。巢父不受,许由坚辞,令他无可奈何。“许由洗耳”“饮犊上流”的典故便出自帝尧意欲禅让于巢父、许由的故事。后来,四岳推荐舜(一说是尧在历山发现舜),尧没有轻易作出决定,而是先听四岳的汇报,既而“妻之二女,观其德于二女”,又“使舜慎和五典”“遍入百官”“宾于四门”,后又“使舜入山林川泽”。考验、历练3年,舜的德能智慧得到尧和百姓的认可,在谦让后受禅于文祖庙。
当然,对古老的禅让制,除正史记载外,也有《竹书纪年》之类的另类记载。历史如烟,有待进一步考证,但《裴注三国志·魏书·高贵乡公纪》的有关曹魏第四位皇帝曹髦与群儒的讨论,却也不失为一个视角。按现代的话来说,可谓“曹髦之问”。
当时曹髦作为年轻的皇帝,大权旁落,“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即是他的名言,此等情势,内心或许自然求贤若渴。在太学和群儒探讨《尚书》时,他颇为疑虑地问道:“经云:‘知人则哲,能官人。’若尧疑鲧,试之九年,官人失叙,何得谓之圣哲?”随后他又问道:“当尧之时,洪水为害,四凶在朝,宜速登贤圣济斯民之时也。舜年在既立,圣德光明,而久不进用,何也?”仅此二问,真不愧时人钟会对他的评价:“才同陈思,武类太祖。”
那么究竟该如何看待尧选人用人的风骨节操和气度呢?《史记》记载:“尧知子丹朱之不肖,不足授天下,于是乃权授舜。授舜,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尧曰‘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而卒授舜以天下。”尧的气度与高风亮节,便在此处。至于试鲧九年、对舜“久不进用”,放在当时的情势之下,笔者揣度,或许其亦不失为一种求得均势、均衡或妥当的方法。从正史记载的结果看,尧选人用人的标准、方法和策略无疑是成功的。
时下,尧之选人用人之道,如上下结合、五湖四海,明察秋毫、察德识能,破陋立新、重用贤才等,无疑仍对我们选拔干部有诸多的启示。或许,这也是尧能成为五帝之一、名垂千古的一个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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