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双奇
我的母亲曾当过八年的乡下教师,然后随父亲到县里的一家工厂上班,她既有严厉严格的作风,又有吃苦耐劳的品格,是坚强并且执拗的。
童年时候,因为工厂拖欠工资的情况时常发生,母亲不得不下班后去夜市摆摊,父亲也去干些零活,生活倒也过得去,但依然拮据,想吃一顿肉都是非常困难的。母亲看着骨瘦如柴的我,常常嗔怪父亲,话语里满是无奈。
对我来说,童年就是狗儿和那一台黑白电视机,或者工厂里浓浓的机油味儿。有一次,母亲兴冲冲地下班归来,带回一个鸡腿,那是她在厂里帮同事加班,同事带给她的午餐荤菜,她没舍得吃,一直等到傍晚下班才带回来给我吃。母亲用三层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包裹着鸡腿,然后才放在铁饭盒里,打开后还未等放稳,家里的狗儿便一跃而起,打翻饭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看着狗儿滑稽的样子,我笑了,但母亲却偷偷地哭了。
记得高考结束出成绩那天,母亲仿佛换了个人,精神焕发,逢人便问“考的咋样?”“准备报哪儿?”都问完一遍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展现出仿佛中了大奖一般的表情。在大城市考上大学可能稀松平常,但在小城镇里却不是那么容易。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母亲出了趟门,回来后手里拎着沉甸甸的一袋猪肉。饭桌上,我拿出录取通知书开玩笑道:“这东西和肉是绝配,都是辛苦付出的果实啊!”我笑了,母亲也笑了,笑出了眼泪。
母亲是极少出远门的,送我上大学的那一年是她第二次出远门。面对哈尔滨的车水马龙,她略显局促不安,但还是将我送到学校寝室里,把我的行李归置好,被褥也反复铺盖,仿佛我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都收拾完了,我催促父母快些归乡,母亲嘴上连连应诺,但还是整理好我的行李并反复交代后才离去。第二日,我意外地又见到了他们的身影,母亲怕我不高兴,急忙解释:“我和你爸不放心,就又留了一晚,一会儿就回家。”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的内心五味杂陈。后来,在我与父亲酌酒长谈时,父亲告诉我,那日在归途的绿皮火车上,母亲哭了一路,父亲也安慰了一路。说到这儿,母亲便急忙岔开话题:“哈尔滨车太多了,看着忙叨,心里慌啊!”。
如今,我工作的地点离家400公里,一年只能回家一次。在遥远的故乡,坚强的母亲一定还会因挂念儿子偷偷落泪吧。
作者单位:中国铁建大桥局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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