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路

    □ 王洪伟    

    “你知道吗，家门前的路修成水泥路了，两旁还有路灯呢。”我接到老爸从家里打来的电话，他很高兴。挂断电话，我发了一会儿呆，思绪不由得飘向远方，飘向门前的路。

    老家门前的土路，是村里的主干道，每天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路的两旁栽着棵棵白杨。白杨枝繁叶茂，能把土路全部遮盖住，阳光穿过树叶投下斑驳的杂影，风吹影动，我最喜欢在树荫下追逐玩耍。树下的土路就是我的游乐场。

    小时候的夏天傍晚，地里农活不是很多的时候，门前的路上会聚集很多人，三五成群站在一起，摇扇纳凉、聊天闲谈。如果向西望去，正好看到落日霞晖，路两旁的杨树齐刷刷地伫立着，像士兵一样守着这条路，由近及远，直到模糊不清。直至太阳落山，消失不见，家家户户都抬出床，放在路边的白杨树下，夜里就睡在外面，阵阵微风吹过，树叶随风摇曳，很是惬意。月上中天，繁星点点，夜渐渐深了，人们也都进入了梦乡，寂静的夜里偶尔会有一声孩子的呓语或是几声犬吠。门前的路，就像一幅动态的风景图。

    当我渐渐长大后，踏着门前的路离开了家，在离家有五六十里路远的寄宿制学校读书。学校每月只放一天假，为了能在家多待会儿，我赶着最后一班车回去，但无论下车有多晚，奶奶总会在村口的路头等着我，接我回去。在回家的路上，手电筒的亮光不仅照亮了脚下的路，也温暖了我的心。

    最近两年，那条我走了20多年的土路不见了，变成了一条水泥路。路两旁的老房子也都被翻新重盖，之前破旧的瓦房变成了小洋楼，家家户户的小木门也都换成了高大阔气的防盗门。再踏上门前的路，竟觉得好窄好窄，路两旁的白杨不见了，变成了路灯，路边闲聊的人少了，路上玩耍的人不见了，小汽车一辆辆地呼啸而过，扬起一阵阵沙尘。在路头等着我回家的人也不在了，不能再陪我走过那段熟悉的路程。

    门前的这条路，见证着我的成长，收获时的欣喜，受挫时的落魄，回家时的激动，外出时的心酸，来来回回都是踏着这条路。想家的时候，总梦到这条路，两旁依旧是一排排杨树，我一个人走啊走，总是走不到尽头，梦里紧张到浑身出汗，总害怕自己回不了家。

    在外时间久了，走过的路越多，看过的景色越多，觉得外面的世界越大，而家也越来越小。但门前的路依然是我记忆里最美的风景，路的尽头是我魂牵梦萦的家。

    作者单位：中铁十八局国际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