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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铁道建筑报
中国铁道建筑报 2019年07月23日 星期二
往期回顾

苏州味道

孙 洋

《 中国铁道建筑报 》( 2019年07月23日   4 版)

    □ 孙  洋    

    烟波流转,风也那样,水也那样。此生最美不过枕畔香风,娇羞多甜淳,唯美且易碎。

    还有此生最美是你的眼眸,里面仿佛有涓涓流淌的清澈的溪流。黄河的源头没有污浊,是我的傲气和亏欠,让你流泪的眼眸沾惹了尘沙。

    温柔从你的指尖划过,带走两个人的青春,我不敢回头。走在最熟悉的街道上,我一定能够认出你的脸庞,却不想让你被打扰。烟流走,波流走,别人的晚霞没有残阳,剩下苏州独自美好。

    高楼大厦是城市扩张的标签,外沿一定要疯狂圈地,老城区也被疯狂地拆改,楼高人近月,个个欲成仙。好在苏州有一个三国大将孙权为报母恩而建造的瑞光塔,老城区的建筑都不能超过塔高。没有大厦的遮云蔽日和密不透风,这方便了我想你,也方便了我找你。水道并不开阔,桥的这边一眼能够望到对岸,可寻不见哪个房子里盛着的岁月,坐着余生的你。

    焖肉面里有一块酥烂的焖肉,香气浓郁扑鼻,大排面里有一块过油红烧后的大排,让人垂涎欲滴。苏州的面,晶莹剔透的面是固定的主角,浇头百变登场,有爆鱼、三虾、板鸭、扁尖炒肉……这里的面可是比远近闻名的兰州拉面要精细得多,文人面是限定地域的,就像连衣裙是普通百姓喜欢的服饰,但二楼倚窗喝红酒的年轻姑娘必然着一身旗袍一样。这种制法繁复却小菜一碗的面条,不在苏州又能在哪里?

    同样是一把椅子,苏作就会多出来起线、双起线,双矮老、三矮老,卡花、卷云刀牙板。精工当然费时耗料,然而那些苏州的匠人,在这种近乎苛求的技艺上镌画出迥别其他的味道。它承载着不同的寓意,是代代相传,是薪火不断,是新婚的妆,一辈子为了一刻的闪亮。

    苏州本地人和身处苏州的人大都喜欢雨。没有雨的苏州就如一只“瞎猫”,这里的雨是为苏州画龙点睛的那一笔。雨让小桥小亭小河一润入梦,雨让藏书羊肉的汤汁鲜美无比,雨让铁道师范学院里的学子们脚步凌乱。一场雨后总有分别,一场雨后总有清醒,一场雨能够让哲学家们有所领悟,一场雨能够让一个人的感情停顿。雨打在年轻人的身上,他们毫不介意,任凭雨水冲刷,等他们感觉到雨水如针一般刺入皮肤而疼痛时,大多数人已经步入中年。

    有一天,园林里面的你会感谢园林外面的你,看过外面的世界,才知道苏州园林有多美。有一天,园林外面的你会敬重园林里面的你,落叶归根,小小的园林足够你想要的大大的家。

    没有哪一个城市的桥多过苏州。小的时候看桥,也是一种烦心,那时不明白,直桥就好,为何非要造个拱形,上去也累,下来也累。倘使水都漫到桥拱,古时候的苏州刺史也就无官可当,告老还乡了。随着年纪的增长,才懂了桥如人,过桥如人生,需要通融圆滑。人生努力开拓的过程,说穿了是多走一些上桥路,晚点下到桥头。桥头之上的时光如同人生的巅峰时刻,站在那里风光独好,可人终归要下桥,要在起伏跌宕的经历过程中品味滋味,这才是一个生命的完整历程。

    有一种生死都在夏天的虫子,它们没有见过冰天雪地,所以骨头不坚,命体太弱,入不了药,治不了病。我不是去苏州疗伤,却病倒在苏州桥,上不去,下不来。西医说:这是文化病,离开就好了。谨遵医嘱,我离开了,病势却渐沉。仔细思忖,原来西医讲的是离开阳间的苏州就好了。后又听中医讲:不去看西医就好了。骗我的西医在苏州,于是信了中医不去苏州。医生没有错,他们其实想告诉你的都是相同的一个道理:到了对岸便会痊愈,最怕的是你心里有桥,那里惦记一个人,怀揣一座城,伤了筋骨,失衡脾胃。

    摄像机从对面教学楼的天台拍过来,我在另外一座教学楼的教室里推开窗呼喊你的名字。楼下荷塘边上簇拥着人群,有的人在看着你,有的人在看着我。当你把头靠在我的肩头,拍完最后一个镜头,我知道自己一生的戏已经落幕。之后,你接拍了新戏,毕业戏、二龙戏珠戏、结婚戏、宫斗戏、生子戏,我却没有了角色可以演。苏州不再有属于我的水,护城河在静静地观赏着你所有的戏曲。

    我多想坐拥着苏州的红花绿水,幻想着自己在一千年前的早上吃黄天源,中午吃陆稿荐,晚上吃松鹤楼。

    我多想消逝之后还能够思考,还能够品味着你和苏州味道。

    作者单位:中国铁建投资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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