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白鹿原》

    □ 王慧春    

    读名著，在不同的阶段，可能有不同的理解。第一次读《白鹿原》是在大学期间，青春岁月里，更多的关注点，是在情爱的世界里辨别真假，在历史的长河里感受时代的牵绊。在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之际，再细细品读《白鹿原》，更多的是剖析从辛亥革命到国民革命，再到新民主主义革命，那个大变革的年代里，从白鹿原折射到整个社会、各个阶层和各种身份的人的成长和选择的过程。反复地回味小说中的几个重要人物，我在思考，飘浮在岁月的长河里，这个大写的“人”字该如何写？

    小说中白嘉轩是个好人，是“仁义”的代表人物。他利用族长的权威重修祠堂，推行“乡约”，倡办义学，身体力行地维护着心中的“仁义”。他把唯一的长工鹿三当亲兄弟，如对待家人一般，与他同吃、同住、同下地干活。荒年时，把从山里背回的粮食让兄弟俩给鹿三送去，鹿三杀死田小娥后，身体大不如前，他不仅不嫌弃鹿三，还和孝武两口子说，你三伯能干啥就干啥，想干啥就干啥，啥也干不了，也不能嫌厌。他不仅资助鹿三的孩子黑娃读书，还在自己被黑娃打伤腰后，以德报怨，五次三番地想尽各种办法救黑娃，这种超出常人的肚量让朱先生都赞叹不已。用他和鹿三说的话来讲，他一辈子从不做偷偷摸摸的事。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大家公认的好人，也会顽抗剪发，也会广种鸦片聚敛财富，也会与鹿子霖明争暗斗，不仅设计换水地滴水不漏，还在祠堂里一次次地“打”鹿子霖的脸。

    小说中的朱先生是个圣人，是“智慧”的代表。朱先生是个受人尊敬的博学鸿儒。他淡泊名利，慧眼看世。他的名言是“房是招牌地是累，攒下银钱是催命鬼。”朱先生说了一句“今年成豆”，结果那一年大旱，稻子谷子都旱死了，只有耐旱的豆子获得了丰收。每当众人遇到疑惑时，朱先生用几句话就能点醒大家。任谁来到了白鹿原，都要对他礼敬三分。他是“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代表。白鹿原遭遇饥荒，他慨然出任赈济灾民的副总监，确保粮食全部用于灾民，不损分毫。朱先生满怀爱国热情，鹿兆海牺牲后，朱先生以为是因抗日打鬼子而死，毅然决然要投笔从戎，最后因鹿兆鹏告知兆海是死于攻打红军才作罢……就是这样的一位圣人，也有被人利用和蒙骗的时候。

    小说中的鹿兆鹏是个能人，是“忠诚”的代表人物。在小白灵被逼裹小脚的时候，他违背长辈们的意愿，挣脱了封建传统的束缚，和黑娃一起千方百计护着小白灵的周全。他还敢在冷先生因“男女授受不亲”的落后思想而不敢踏入产房时，大声呵斥并怒摔药箱。长大后进城读书，他接受了新思想的洗礼，编写青年杂志《秦进》，立志以天下为己任，在学生中受到热烈而广泛的欢迎。后来，他回到村里进行地下工作，与白嘉轩合谋设计了“烧粮”的戏码，孤身一人从县政府救出白灵，并规劝和管束农运中的过激行为。抗日战争和内战期间，他作为领导人，大义凛然，百折不挠，是一个真正有信仰的共产党人。但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他一开始躲婚，后来被逼婚，到最后接受了有名无实的婚姻。他名义上的媳妇——冷秋月，从一个知书达理的姑娘，被拖成了大龄剩女，从贤良淑惠的媳妇，变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怨妇，直到最后上吊自尽。虽说冷秋月是自己放弃了生命，但鹿兆鹏却是直接的始作俑者。

    如果有那么一个伟人，有白嘉轩的仁义、有朱先生的智慧、有鹿兆鹏的忠诚，是不是就完美无缺了？是，但这样的人，不仅小说中稀缺，现实生活中更稀缺，因为人性太过于复杂了。

    小说中人人敬仰的传说中的白鹿，是仙物，是吉祥、兴旺、慈悲的象征，是完美的化身，是不完美的人的渴望与图腾。回到现实，在时代的大潮中，一个人用“仁义”立身、用“智慧”立德、用“忠诚”立功，慢慢书写一撇一捺的“人”，应是永生的追求吧。

    庄稼是一季一季，麦子是一茬一茬，人是一辈一辈。天上，云卷云舒，地上，风翻麦浪，立于天地之间的人，是非好坏，又有谁能说得尽呢？

    作者单位：中铁十二局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