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云华
父亲是个实实在在的农民。家里所有农活没有他不会的,寨子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也没有他不知晓的。
幼时,父亲总爱讲很多故事给我们听。他说,吃不穷,喝不穷,计划不到一世穷。胆大走遍四方,心大不怕地小。心正才能良心安,人正才可不畏事。
当时我就纳闷,父亲常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怎么会讲出这么多思想丰富的话来。后来我明白了,是因为历经了生活的洗礼、时间的积淀。
1
听父亲讲,新中国成立之前,我们全村上寨下寨没有多少户是木房子,当时来说,能有木屋子住的算是不错的人家了。现在我们屋后面的那个菜园子,就是了武(一个前辈的代称)家最初的老宅基地,那会儿就是几担茅草搭起来的。
像他们这样只能住在茅草房的人家,都是没有土地的,一家的生计全靠给地主家做活。
现在村寨附近的很多田地都是书林(新中国成立前是富贵人家)及其他几户人家的。
当时,村里有个人因为生计实在困难,吃了上顿没下顿,只能到书林家里帮忙放羊。
那时候普通百姓的日子都是很艰苦的。
2
新中国成立后,书林家还有村寨里其他几户在之前富有的人家就被土改了,所有的田地都收归国家集体,一个村寨组成一个生产大队。
大家一起吃大锅饭,早上一起出工,晚上一起下工。在当时,除了宅基地和房屋,猪是帮集体养的,羊是帮集体养的,就连自家院里的李树结了果子,也是集体的。
生产队根据每个人的出工情况记工分,大家按工分吃饭记工。
相比新中国成立前的生活,之前没有屋住的,现在有了,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人们都非常高兴。“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是一句发自内心的诚挚的话,他们感恩共产党给了他们翻身的机会,给了他们崭新的生活。
在这样的背景下,以这样的一种生产模式,共产党把原来分散的一群人聚成一个队,拧成一股绳。
原来住茅草屋的,在那个时候,在大队的合力下,都换成了木屋瓦房。
木材有的是用村附近的木材,有的是从离村落较远的山里扛回来的。
想想那个时候,人们都很有活力,一根根沉重的梁柱,硬是凭一双双臂膀抬回来的。
经历过那段时光的人们,还时常怀念着。
3
20世纪80年代,为了进一步激发人们的生产积极性,国家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解散了之前的大食堂。
分田分地、分山分林到户。
那时,分到田地的人们干劲更加充沛了,日子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有了土地的人们,将土地照料得比以往都要好。除草、培土、下种,再除草、收割。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要做什么,人们都提前安排,那些受节气影响的也是赶早不赶晚。
下了功夫,收成也不错,人们更是笑脸盈盈。
除此之外,在当时,人们口头上最常说的一句话是“管它白猫黑猫,抓得老鼠就是好猫”。
父亲20岁左右就跑出去做生意,当起了猪屠夫。
家附近的地方他基本都走了个遍,生猪有时候是在卖猪人家屋杀的,有时是赶回来在自家屋里杀的。
他说,刚做这门生意的时候,自己正年富力强,当时100多斤猪肉,一个人自己担着去集市。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担不动了。
当时的猪肉价格五六毛钱一斤,而现在都十几块钱一斤了。
1990年以后,父亲也到城里找零工,一天的工钱就十几块,现在最低都在100块以上。
等我读小学的时候,也就是2000年的时候,父亲在城里花了一天的工资,用50多块钱给我买了个书包,一背就是六年。
4
上大学以后,我一年回两次家。每次回家我都会跟父亲母亲和妹妹分享在外面看到的世界。
一次晚餐过后,我们一家人围坐在火坑边聊天,我跟他们说起这次回来的经历。
“回来时,我身上都没带一分现金,只带一部手机和一张身份证。车票是在网上买的,路上吃饭买东西也可以用手机支付。”
我接着和他们说:“看新闻说国家最近又新研究出一种高速磁悬浮列车,一个小时可以开600公里呢。”
说着我把手机上的照片和视频翻给他们看。
父亲惊讶地说:“这真是太快了,坐在里面应该就跟飞起来一样吧。”
作者单位:中铁十八局二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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