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 鹏
许多事物因路变而变,侧面反映在交通工具上。从牛车、架子车、自行车,到火车、轿车、动车等等,40多年来,我从农村到城市,直到以筑路者的身份见证了路的变迁过程。越来越方便快捷的路途,不仅缩短了人们生产生活的时空距离,更折射出新中国日新月异的飞速发展。
20世纪70年代初,和小伙伴坐生产队的牛车去大人劳作的田野玩耍,是我最早乘坐的交通工具,童年的幸福乐趣至今仍留在脑海。
土地承包到户后,家家户户都有了一辆配有轮胎的架子车。装运农事,是我刻骨铭心的寒暑假劳动实践。家乡的道路,皆为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脚泥的土路。此外,还有翻山越岭割草砍柴走出来的路。正如鲁迅先生所言: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那时的出行基本靠走,出门抬脚就走。从小学五年级到初中,学校每年春季都要组织进山植树,清早出发天黑赶回来,往返40里山路,走得大家个个发蒙,有的走着走着都睡着了。上了高中,上学走的是用石子铺的长15里的公路,每周翻山越岭走一个来回。最渴盼的是自行车,从身后响着铃声一闪而过,再从眼前绝尘而去。虽早已会骑车,但家里的自行车留作别用,尚轮不到我来骑。于是,再远的路也没胆怯过,说走就走。正是这漫长的走路,更加坚定了我求学的心劲。
坐上班车,是我考上大学,第一次进城;坐上火车,是我去川北工地工作,第一次出省。火车上的乘客特别多,过道里、座椅下、厕所里,乃至行李架上,都挤满了站着或躺着的人。自己属于施工企业的铁路职工,虽持有乘车免票,然而往返数次,能够签到硬座或卧铺的概率极小。于是,我便在一个接一个隧道的秦岭深处,和大家挤在一起一站10多个小时。
工地在今年这山里明年那水边转换,人也随之连环转场。我坐火车的次数越来越多,往往上午还在办公室,下午已上了火车。坐得多了,渐渐觉出路途的漫长。2009年,在秦巴山脉深处参建高速公路,数公里长的线路,就架了大大小小9座桥,让我在逢山开路和遇河架桥中体验了过程的艰辛与结果的美好。后来,伴着高速铁路网纵横交错的开建、开通,我几乎跑遍了全国各地。
出门在外,一直参加铁路、公路、地铁等国家重点工程建设,常常深夜里想象如果能在家乡筑路该有多美好。经过漫长的等待,有一天终于在老家打来的电话中获知,过境家乡的福银高速公路于2011年12月正式通车,西平铁路于2013年12月开通运营,结束了家乡不通高速公路和铁路的历史。去年冬天回老家,看见银西高铁翻山越岭的施工场景,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欣喜。据说高铁2020年底竣工通车后,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从西安跑到家乡。过去,这些连做梦都不敢想。
从牛车到动车,从土路到高铁,家乡的道路和交通工具在短短几十年间发生了质的跨越。每一次变化,都为家乡带来一次深刻改变。当年,村里开来一辆吉普车,男女老少跑去看稀奇。谁也不曾想到,仅仅20多年后,轿车就在我的家乡普及开了,村里道路不仅变成了水泥路,还设了路灯,而且村村通公路。
变化最大的,莫过于像庄稼般一茬一茬茁壮生长的后生们,他们的工作生活方式与父辈已不可同日而语,他们的精神面貌以及对奋斗成就梦想的坚定让人欣慰和敬佩。著名作家柳青说过:“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我相信,在新的路途上,在追梦的奋斗中,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还会有更大的提升。
作者单位:中铁二十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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