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往事入梦来

    □ 任  宁

    故乡的端午节，没有自家包粽子的习惯。每逢端午节的前几天，沿路叫卖的小贩骑着自行车，老远就喊着“粽子来了，粽子来了，香甜软糯的粽子来了。”那悠长的声音可以穿越整个村庄，那声音里仿佛也有了粽子的香味，令我在不远处就口齿生津。

    每逢这个时候，母亲总会立即将买来的粽子分给我们，虽然每个人只有一两个，但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

    端午节总是伴随着洋槐花的盛开，因此，故乡的端午节总是充满着槐花的清香。那一簇簇、一树树、一片片的槐花将整个村庄覆盖。在槐花的簇拥下，端午节悄然而至。故乡不生产大米，因此没有包粽子的习俗，却有蒸枣糕的传统。每逢端午节，最令我期待的事情，除了那些买来的粽子，还有家里蒸的枣糕。

    枣糕一般用糯米、红枣和冰糖做成。端午节的前一天，母亲就要把材料准备好，将糯米反复淘洗干净，把前一年晒干的红枣拿出来，一粒粒仔细挑选，色泽鲜艳、果肉饱满、个头大的总会得到母亲的青睐，仿佛要参加一个重要体面的典礼。选好红枣后，母亲将这些红枣泡在水里，吸收一些水分。

    洗干净糯米和红枣，准备好冰糖之后，最后一只归巢的鸟儿衔来黄昏的云，云下是我们的村庄。端午节的前夜，是母亲做枣糕的最佳时间。不知道母亲用了哪些奇妙的魔法，将糯米、红枣、冰糖等混合在一起。一弯月牙中，星子如同蓝丝绒毯子上镶嵌的碎钻，指引着我回家的路。放学回家的我，老远就被家家户户蒸枣糕的香气吸引了，也不贪玩了，迫不及待地跑回家。

    回到家之后，母亲刚刚把枣糕做好。只见晶莹剔透的糯米上一颗颗红枣鲜艳饱满，冒着丝丝热气。等到枣糕上的热气消散一会儿之后，再撒上白糖，我和哥哥就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块，那香甜的滋味，是端午节的味道，是童年的味道，也是故乡的味道。

    故乡过端午节的另一个传统是在手臂、脚踝处绑五彩线，虽然说是五彩线，但是颜色却远远超过五种。端午节的前一晚，母亲在我们睡着之后，在我和哥哥的胳膊上、脚踝处、脖子、手指等部位悄悄地绑上五彩线，希望我们在新的一年里不要受到各种虫子的袭扰，平安喜乐。而父亲、母亲只有在胳膊上绑了一条细细的五彩线。

    可能朴素又朴实的故乡人觉得五彩线不保险吧，于是，用各种小动物形象做成的香袋就成为小孩子们的另一道护身符。母亲制作的香袋在村子里远近闻名。所以临近端午节的时候，村里的人带上各种颜色的线、棉花、香料等物品，找母亲画样、裁剪、填香料、装棉花等等，要忙很长一段时间。她常常在帮助别人做完香袋之后，才会给我和哥哥做香袋，母亲用她的巧手为我做了白马样子的香袋，给我哥做了巨龙样子的香袋，戴上很是骄傲。

    端午节终于到了，在浓烈盛开的槐花中，我们一大群小孩带上五彩线，胸前挂着各种样子的香袋，吃着家里做的枣糕，热热闹闹地从繁花盛开的槐树下经过，从井口边经过，从老庙前经过，从年代久远的戏台前经过……

    作者单位：中铁十七局五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