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故乡映山红

    □ 谌启程

    听说故乡的映山红开了。

    我已有38年没看过故乡的映山红开花了，但故乡的映山红永远在我心里开放。每到春天映山红开花的季节，我仿佛就回到了故乡，看见那一河两岸的山坡上绿树间，火红火红的映山红一团团一簇簇的，开得那么热烈，那么钟情，那么绚丽，那么鲜艳。朵朵花儿如红色的玛瑙，又像燃烧的火焰，迎风而立，热情奔放。仔细看映山红的花瓣儿密密匝匝，蕊靠着蕊，瓣贴着瓣，相互依偎，竞相开放。鲜艳的花朵美不胜收，引来无数的蜂飞蝶舞。每一朵花儿都那样空灵含蓄，仿佛在诉说着什么，让我流连忘返。

    其实，我打小并不爱映山红，只觉得它红艳艳的像一团火，但不长果子，也就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和喜欢。

    记得1975年春天，也是在映山红开花的季节，我看了电影《闪闪的红星》后便爱上了映山红。我经常在映山红的花丛间驻足徘徊，仔细观看花的颜色，花瓣的变化，也喜欢看花丛中飞舞的蝴蝶，久久不愿离去。

    电影《闪闪的红星》中，当冬子妈被胡汉三的“靖卫团”围困在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草屋时，她唱了一首“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若要盼得哟红军来，岭上开遍哟映山红。”她带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红军的期盼，从容就义。还有潘冬子的爸爸带着红军打回来后，潘冬子也参加了红军，穿着缀有红领章的灰布军装，戴着红五星帽徽的军帽，扛着枪走在一条通向光明的大路上。而大路两边盛开的映山红像一团团热烈而又热情的火焰，映照在潘冬子和他爸爸以及一队队红军战士的脸庞上，衬托得那样年轻，那样英俊，那样红润，那样健康，充满了激情澎湃勇往直前的力量。看到这里我才明白，映山红的寓意是革命的颜色，象征着热烈奔放，激情似火，永放光芒。从此，我不仅爱上了映山红，而且学会了唱《映山红》，有空就爱哼两嗓子。

    一天，我边哼着《映山红》边洗衣服。也在洗衣服的邻居李大爷说：“你知道映山红为什么那么红吗？”我说：“本身就是红颜色呗。”李大爷说：“看了电影《闪闪的红星》，我也有了想法，那就是映山红本身是红的，染上鲜血就更红了。”我说：“李大爷，你说笑吧，山上那么多映山红，哪有这么多鲜血去染？”李大爷说：“我们村后山有一个桃花山，鲜血真的把整个山上的映山红染红了。”我说：“听说那儿打过仗，具体没搞清，你给我讲一讲好不好？”李大爷说：“趁洗衣服得空，给你讲讲。桃花山是桐柏山脉延伸出的一个像桃子一样的山头，本叫桃子山，为了顺口好听就叫成桃花山。山上桃树没几棵，密密匝匝都是映山红，也没有高大的树木，视野十分开阔，是个打仗的好地方。1935年春天，从鄂豫皖过来一批红军，要来桐柏山区开辟红色根据地。但没想到刚进入桐柏山区就被国民党的部队咬住了，紧追不舍要消灭这股红军。为了摆脱敌人的纠缠，掩护大部队开辟根据地，就派出一支700多人的队伍佯装主力红军牵着这3000多敌人兜圈子。走了个把月，每天相距五六十里路，把敌人拖得够呛。红军了解到桃花山是个好战场后，就决定利用有利地形打垮敌人。

    “那天，我正在田里干活，上午10点左右，桃花山上突然响起激烈的枪声和冲杀声，还有炮弹手榴弹炸起的滚滚浓烟。只听见村里乡亲们跑过来说，桃花山打仗了。别干活儿了，赶快躲起来。过了一会儿，我父亲跑过来让我赶紧把贵重东西藏起来。我立即回去把粮食藏起来，牲口让父母赶到山里隐藏好。我拿了些干粮和几个小伙伴跑到离桃花山不远的山顶上去看打仗。我们躲在那座山上的石头缝里看得真真切切。只见国民党军冲上去被赶下来，再冲上去，再被赶下来。敌人打急眼了，就脱掉衣服，光着膀子，舞着大刀，端着枪像潮水一样往上冲，又像泄洪一样被打了下来。一直打到天黑，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山下不动了，打了一天的国民党军累得渐渐进入了梦乡。我们躲在山上的人也困得打了盹儿。没想到夜里红军突然摸进敌人的指挥部，捣毁了敌人首脑机关，紧接着桃花山下也响起炒豆般的枪声和连续不断的爆炸声，随即桃花山上传来一阵阵喊杀声，国民党军被打得四处溃逃，腿快的连夜逃回桐柏县城，跑慢的都成了刀下鬼。听说这一仗打死打伤国民党军一两千人，红军也牺牲了100多人。隔天，我被保长找到去清理战场，看到鲜血把整个桃花山都染红了，映山红被染得鲜红鲜红的。我们含泪掩埋了这些阵亡的将士。”

    讲到这里，李大爷感慨地说：“那个年代真不容易，现在多好！”

    李大爷讲的故事我至今还记忆犹新，虽然当时我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但我明白了映山红鲜红的花朵里绽放的是革命的理想，革命的情怀，革命的精神。家乡的映山红是革命的映山红，是幸福的映山红。我爱故乡映山红！

    作者单位：中铁十六局电气化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