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根之旅

    □ 方　　玲

    四月的和煦春风，吹暖了蜀中平原。火红的蔷薇沿着河边开满一路。在这个美丽的季节，借到成都出差的机会，我们与中铁十五局三公司张汉民、宋建坤再次来看望原铁五师师长李绍珠的夫人高银梅奶奶。

    习近平总书记说：“我们要铭记光辉历史、传承红色基因，在新的起点上把革命先辈开创的伟大事业不断推向前进。”我们新时代铁五师人传承铁道兵精神，不断充实完善史料，努力将荣史馆打造成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这是继走访顾秀老师长家人以及山西独立十旅成立旧址后的第三次寻根之旅。

    小院新种了一棵枣树，一棵香椿。红茶盛开，风动一庭花影。高奶奶一头银色的华发梳得整整齐齐，沉静坚强，如同寒梅。

    我们向高奶奶转达了集团公司张喜胜、黄昌富同志对她老人家的问候，祝奶奶幸福安康。向高奶奶报告了集团总部搬迁上海，请奶奶的家人抽时间“回家看看”。

    “千古李将军，夺得胡儿马。”听李绍珠的女儿江晋阿姨和晓峰阿姨回忆李师长参加革命的历程，脑中突然想起这句词。1911年出生在江西兴国县的李绍珠，21岁加入中国工农红军，参加了第四次和第五次反围剿及两万五千里长征。在解放太原战役中，他们驻扎在位于太原尖草坪区最北端、西北两面与阳曲县接壤的柏板乡，此时，李绍珠认识了一位18岁的姑娘高银梅，并与她结为革命伴侣。1951年，他们的大女儿江晋出生。“父亲是江西人，母亲是山西人，所以父亲为我取名江晋。”俩人在炮火硝烟中相识结缘，从此携手度过了近半个世纪。

    抗美援朝战争胜利后，李绍珠载誉回国，历任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五师参谋长、副师长、师长。1969年6月，参加组建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西南指挥部，8月任铁道兵西南指挥部副司令员。1957年8月，荣获中国人民解放军三级八一勋章、独立自由勋章和解放勋章。1988年8月，荣获中国人民解放军二级红星功勋荣誉章。

    和平年代，在李绍珠的筑路生涯中，值得浓墨重彩记载的有三条铁路：其一是铁五师抢修鹰厦铁路。《国家记忆》曾有非常详细的记载：铁五师第二十三团担负鹰厦线上最长的大禾山隧道开挖任务。二十三团一连被铁道兵授予“尖刀连”荣誉称号。其二是修建贵昆、成昆铁路。其三是完成西昌卫星发射基地的铁路专用线建设任务。铁五师二十二团参加修建我国西昌航天卫星发射基地铁路专用线，在接到修建“长征铁路专用线”的命令后，李绍珠即从桐子林调防至漫水湾。长征铁路专用线，要从成昆线的漫水湾车站出岔，南跨安宁河，向深山老林延伸，铺至发射架和仓库内。经过艰苦努力，精心操作，他们高质量地完成任务，向国家航天局交出了一条质量优良的“长征铁路专用线”。

    “吾本寒家，世以清白相承。吾性不喜华靡。”李绍珠一生崇尚简朴。原铁五师政治部宣传科干事殷永琪写过一篇文章《李绍珠：穿草鞋的老红军师长》：“李师长是一位很有威望的老红军。由于他成天脚不离草鞋，干部战士都尊称他草鞋师长。”

    修建成昆铁路时，有些人知道这样一个小故事。一次，李绍珠看到施工运输车辆陷进泥泞路面，他立即跳下车指挥。有个战士问：“你这个小老头是干吗的？”有人说：“这是我们的师长。”小战士吓一大跳，说：“真不敢相信，这就是我们的师长，一点官架子也没有，跟我们战士一样一身水一身泥。”江晋阿姨说，她在整理父亲的照片时发现两个特点：第一，父亲照相时不站正中间，都是把中间位置让给老同志。第二，照相时也不穿皮鞋，始终是一双解放鞋，哪怕去开会，也是一双解放鞋。母亲对父亲说：“别人都穿皮鞋，你为什么不穿？”父亲说：“以前都是穿草鞋，解放鞋已经比草鞋高档多了。”

    不光崇俭，师长更崇德。师长一生始终持俭尚德、清廉守正、以德为先。“此生塞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李绍珠从不居功自傲，熟悉他的人几乎都用“朴素内敛”来形容他。江晋阿姨说，母亲爱吃饺子，每次弟弟们回来都要提前打电话让她准备好肉，调好馅，弟弟每次都亲自给母亲包饺子。母亲牙齿不好，饺子煮烂之后我们再切碎喂母亲吃。

    一棒接着一棒跑，一代接着一代干。我问江晋阿姨：“子女眼中的老师长是什么样的？”江晋阿姨说：“我们眼中的父亲非常慈祥，非常平凡，朴实得像泥土，平凡得像小草。我从来没想到伟大二字与父亲有关。但有一年，我参加重走长征路的活动深受震撼。苏区时期，中央红军人数最多时不过12万人，而兴国县先后有5万人参加红军；长征途中，牺牲的兴国县籍烈士就达12038人，可以说是万里长征路，里里兴国魂，你说他们伟大不伟大？”晓峰阿姨黯然道：“与父亲一起参加长征的李家四兄弟，只有父亲一人到达延安，另外三个叔叔都牺牲了。”

    是啊，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也正因为这些牺牲，把李绍珠锤炼成一名坚定的共产党员、革命战士。听党的话，听党指挥，始终坚定地跟党走，到最困难的地方去，到祖国和人民最需要的地方去。半个甲子之后，李绍珠所在铁五师改制为中铁十五局，“脱下军装，还是一个兵！”不管是铁五师，还是中铁十五局，红色基因犹在，铁兵本色犹在，奋斗精神犹在。他们先后创造了日架32米梁14孔、24小时不间断铺轨11.366公里等7项全国企业新纪录，荣获3项国家科技进步奖、10项鲁班奖和8项詹天佑大奖。

    采访完江晋、晓峰阿姨，暮合四野，春风习习。出门沿河漫步，思绪不由回到1995年，这年4月24日，84岁的老首长在成都与世长辞。如今整整24年过去了，一大批莘莘学子正接过接力棒，这是一棒棒庄严使命的交接，也是一代代红色基因的传承。老师长他们浴血奋战，把光荣与梦想写在历史深处，为下一棒奔跑蓄力，我们新一代中国铁建人也将把使命与责任扛在肩上，不给前辈们丢脸。

    李师长，您可以放心了。

    作者单位：中铁十五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