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 勇
4月,如丝如缕的春雨韵味绵绵。
清明,我在公园漫步,踏上一片坡地,岸边的垂柳倒映在湖中。那些刻骨的回忆在我脑海中不断浮现,一副和蔼慈祥的面容久久挥之不去。
小时候,我喜欢和爷爷睡,听他讲述当年的故事,听着听着就进入了梦乡。爷爷是当兵出身,去过前线,他总给我讲当兵那会儿的故事,我也听得津津有味,从小就对军人产生了敬慕之情。
平时爷爷总蹲在门口高大的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烟袋锅,插到烟包里安上一小撮旱烟丝,用拇指均匀地抚平,用火柴点燃旱烟丝,仰起头,嘴唇还不由得“吧嗒”几声,时不时吐几个漂亮的烟圈,在空中袅袅升腾,盘旋起舞,悠然摇摆。爷爷老远看见我便喊道:“勇娃,回来了……”只见他抬起脚,把烟袋锅在鞋底磕几下,将燃尽的烟丝弹出,往腰里一插,拉着我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爷爷虽然个子不高,可干活却是一把好手。他经常告诉我:“干活是有窍门的,既要干得省力,还要干得快。”只见爷爷猫着腰,手里攥着一把铁叉,脚随着身体一转,轻轻一使劲儿,一捆捆麦子就飞上了车顶。装满一车后,爷爷拉着车,我在后面推着,听着爷爷唱着那首《兰花花》,“青线线那个蓝线线,蓝个英英的采,生下一个兰花花,实实的爱死个人……”
农闲的冬季,爷爷便教我们识字。爷爷的算盘打得特别精准,肚子里有无穷的谜语、故事和顺口溜,在我的记忆中,爷爷无所不能。锄草、割麦子、堆麦垛、放羊、搭草棚……我的童年就在这样无忧无虑的乡野生活中结束了。
转眼间,我已经工作很多年了。每次回家前,我都先告诉家里一声。而爷爷也总会站在村口等我,等到我后,他就一手牵着我一手拄着拐杖,我们一起走在回家的乡村小道上……在家的几天,爷爷总会起早守在我的床边,等着我醒来,那时他已经90岁高龄了。看着他那褶皱而慈祥的面容,我知道爷爷是想和我多守一会儿。
2009年腊月爷爷病危,我在鹅毛大雪的深夜听到了爷爷最后的声音。
“爷爷、爷爷……”我拿着电话使劲儿喊。
“是小勇吗?听不到啊……”
“爷爷……”
这是我和爷爷最后一次对话。
再回家,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已经不见了,在枯萎的树根下,发出了新芽。依窗听雨,雨有声,思念依然无尽。
作者单位:中铁十六局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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