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无言

    □ 郭军星

    父亲今年78岁了，身体不是很好，作为儿子的我一年四季在工地跑，对父亲关心得少，倒是父亲常常念叨我，每次打电话回去总会问问我的工作情况，教教我为人处事的道理，而我每次都草草应答，很少去体会父亲那份苦心。    每次回到老家，总发现父亲又变老了一些，头上的白发也多了，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动作也逐渐变得迟缓，唯一没变的是他那始终感染着我的乐观处世态度和诚实待人、踏实做事的作风。

    父亲苦出身，干体力活从不偷懒，他相信只有凭双手吃饭，生活才能过得踏实。听奶奶说，父亲小的时候爷爷在外打长工，父亲就成了家里最大的男人，吃的苦最多。当时家里穷，常常吃一餐、饿一餐。父亲每次从外面挖来野菜都让给弟弟妹妹们吃，自己吃得很少。那一年父亲才13岁。由于小时候缺少营养，又要干粗重活，父亲长得不高，身体一直不大好。

    父亲没有上过一天学堂，所以他总对我说：“农村的孩子，只有念书才能有出息。”父亲小时候很渴望读书，无奈家里弟妹多，为了生计，他不得不在家帮父母劳作，这是他心中永远的遗憾。因此，子女便成了他最大的希望，最困难的时候，他向亲戚借钱，一直供我读书，直到大学毕业，我上班两年才把外债还完。小时候，我很贪玩，常常逃课，但父亲从未打过我，只是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送我回去上课。

    有一件事令我记忆犹新，小学三年级学校运动会，班上要求统一穿白运动鞋，由于家里穷，我只有解放鞋，怕在班上丢脸，死活要穿白运动鞋，在地上打滚、耍赖。父亲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包石灰粉，细心涂在解放鞋上，我一看颜色不对，二话没说便把鞋子扔到屋外的水沟里，气得母亲要过来打我，父亲急忙把她拦住。第二天上学，我早餐也没有吃，拿起书包就走了。一路上，我越想越委屈，眼泪不争气地流个不停。走着走着，背后好像传来父亲的声音，我懒得理会，反而加快了脚步。父亲快跑几步扯住我，说：“看，这是什么？”只见他从背后拿出一双崭新的白运动鞋，我一下喜笑颜开，父亲温柔地说：“来，我给你穿上。”他蹲下来，弯下腰用一侧膝盖撑地，把我的脚抬起，脱去旧鞋，又轻轻地换上新鞋，穿好鞋带，系紧，然后双手撑膝，吃力地站了起来，打打膝盖的灰土，呼了一口气。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从袋子里拿出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塞给我，说：“去吧！快迟到了。”后来，母亲告诉我，父亲看我着急，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天一大早跑到10多里外的镇上才买到这双白鞋。

    现在父亲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有时我把他接到广州的家里来，他最多只住一个星期就要赶回老家。他总说不习惯出门，换了地方就会失眠，只有在老屋的旧木床上才睡得坦然。我知道，父亲是怕给我们添麻烦，怕我们不能安心上班。

    清晨，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又惦记起家乡的父亲，是该回去看看父亲了。

    作者单位：中铁二十五局电务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