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春天

    □ 李佳佳

    柯灵说：“故乡的三月，是田园诗中最美的段落。”而我觉得，春天最美的便是那玉兰花盛开的时节。

    在学校的时候，宿舍的窗后是个不大的园子。园内没有亭台水榭，亦不曾有假山荷塘，却是我在乍暖还寒、百花沉寂之际，捕捉春日气息、寻觅春天足迹、领略盎然春意之地。总觉得不入此园，哪能知春色几许。

    园子的一侧青芜横斜，草漫及膝，可是许久未曾打理过的样子。园子另一侧种着几株玉兰。起初，我并不知道她们的名字。甚至，根本都不知道她们的存在。依稀记得，冬日的校园到处都是光秃秃、灰蒙蒙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苍白、萧瑟，仿佛被一层灰白色的轻纱笼罩着。

    突然有一天，窗外的景色让我讶言了！园内几株笔直伫立的树上不带一丝杂叶，赭褐细长的枝干上缀满了丛丛簇簇白玉似的花朵，有连着卷儿的娇羞装束之态，有极致盛开着的热情奔放之状，片片盈白玉润，缕缕花香似兰，仿若玉石雕刻而成。还有几枝努力地向外伸展着，招摇着，好像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又如展翅欲飞的雏鸟，好不容易探出墙头，清风拂过，花枝摇曳，极尽阳光的宠爱，好不惬意。花的纯净、枝的深沉，彼此依偎，仿佛是从名家笔下的水墨画里晕染、绽放开来的。

    不禁想到钱钟书先生说过：“春天是该镶嵌在窗子里看的，好比画配了框子。”说得真好。

    “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我知姑射真仙子，天遣霓裳试羽衣”。后来，我才知道这便是文征明笔下那霓裳仙子般清丽脱俗的玉兰花。她，独立于寒冬腊月，争先怒放于早春三月，花开数日，朵朵精致，花败一时，万物复苏。生生世世，执念于此。

    我将身子探出窗外，试着冲破窗子的束缚和视线的盲区，希望能看到园子外围的景象。园外道路两旁的杨柳依旧秃溜，但已然不见原先的颓然、凋敝，浑身泛着绿意、透着生气；不时飞来几只燕子盘旋驻足，叽叽喳喳闹个不停，仿佛在诉说着北归的喜悦，忽然振翅而起，空留乱枝瑟瑟；下课归来的同学们早已脱掉了笨拙的羽绒衣，换上了轻薄的毛衫外套，三五成群，哼着小歌，步子也愈发轻快了。有个梳着半丸子头的小姑娘早已发现了那冒出头的白玉兰，拉着同行的伙伴小跑进园子，将那满树“绀缕润玉”纷纷定格下来。随即，“赶趟儿”似的人群涌进了园子，顿时春色满园，热闹非凡……

    看，北方的春天，总是那么循规蹈矩，该来的时候便迈着轻灵的步子徐徐而至了。

    作者单位：中铁十二局二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