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杏核的妹妹

    □ 张  丛

    记得我10岁那年，几乎整个春天都在咳嗽，母亲用了很多方法，买了很多药都不见好转。后来，听村里的老奶奶说，吃些杏仁或许会好。

    那时生活在村里的我们，很少能见到卖杏仁的。听说药房里有，可是药房的杏仁太贵了，对于生活拮据的我们而言，哪舍得买啊。一家人对于这件事都有点无奈。

    几天后，8岁的妹妹却带回来一包杏核，我们吃惊地问她从哪里弄来的？

    “是赶集的时候捡的，我看别人吃完杏把核扔了，就在集市到处寻着捡，你们看，竟然捡了一大包。把杏核砸开里面就是杏仁了，姐姐吃了杏仁身体就好了。”她说得眉飞色舞，开心得像只小燕子，边说还边高兴地举着捡回来的杏核。

    可为什么我在母亲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你怎么能去捡人家扔掉的杏核啊？”显然，母亲不愿妹妹去捡人家扔掉的东西。看着妹妹可爱的样子，我心里也不由得一阵酸楚，说：“傻燕子，别再去捡了，捡人家扔掉的东西多不好。”

    妹妹的名字叫张燕，家里人都叫她燕子，当初起名字的寓意是花丛中飞来一只可爱的小燕子。燕子对捡杏核这件事很自豪，她嘟囔着：“这是捡来的又不是偷来的，这些杏核被人们扔掉也是浪费，我捡了还能给姐姐治病，还能给家里省钱，一举两得。”

    接下来的日子，妹妹为我开启了她的“捡核大任”，春末夏初正是杏大量上市的时候，她一放学就跑到镇上，守着卖杏的摊位。待要买的人尝完后，把核随口一吐，妹妹就像小燕子一样飞过去捡起来，装进小布兜里。

    回来后，她就叽叽喳喳地给我们讲，“市场上卖杏的阿姨今天穿了一件花衣服，卖白菜的叔叔和卖肉的大伯吵架了，卖鱼的姐姐有条大鱼比她还大呢。”妹妹的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她边说边乐。

    很快，镇上的人们都知道了这个捡杏核的小姑娘，苹果一般红润的脸蛋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穿梭在集市里跑来跑去。有好奇的人便会问她：“小姑娘，你老捡这些干什么啊？”刚开始的时候妹妹害羞不作答，问的人多了，妹妹才回答：“我姐姐生病了，听说吃杏仁可以治好姐姐的病。”妹妹一脸羞涩。

    “多好的孩子啊，这么小就这么懂事。”知道的人越多，夸妹妹的人也就越多，就连我出门都能感受到大家羡慕的眼神。在附近油田公司工作的一位老职工拿着自己刚买的一兜杏非要送给妹妹。“孩子，这杏给你吃，杏仁留给你姐姐。”妹妹连连摆手不要，可那位老职工还是把那兜杏硬塞给了妹妹。

    从那天起，妹妹再也不用捡杏核了，因为整条街的人无论谁家买杏，都会将吃过的杏核收起来送到家里来。

    再后来，镇上卖菜的堂姐去我们家跟我母亲说，镇上的人都夸我母亲养了个好闺女。连油田的人都知道，有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母亲听了堂姐的话，拢了拢散落的发丝，嘴角微微上扬。

    作者单位：中铁十四局五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