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 彧
我是个怕麻烦的人,而我的妈妈则正好相反。因为这个缘故,平时在家我们总会发生小争吵,比如送别。
一个背包、几件衣服,再加上钱包、电脑,等到车来了,就这么静悄悄地离开。回项目部的前一夜,我原本是这样设想的。但是伴随着夜色,卷帘门合页开始剧烈摩擦抖动,“轰”的一声,卷帘门被高高抬起。片刻后,村子又重新归于沉寂,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我知道,爸妈还是起来了。
我坐起身子,透过窗户伸出头往下探去,楼下亮起了暖黄的灯光。这一切跟以往并无二致。等我下楼时,炉子已经燃起了小火,炉面上仍是一片冰凉,只有炉芯在顽强地释放出一丝暖意。
“我不是说不用你们送了嘛!”我有点无奈道,“这才6点多,你们睡你们的,等车来了我自己走就是了。”妈妈没有说什么,看我提着背包,伸手接了过去放在沙发上。
“喝水吗?”妈妈问我,我摇摇头。
“等会儿就要出发了,要不要吃点儿面条,很快就做好了。”妈妈继续问道,我仍旧只是摇摇头。
或许是对家的不舍,又或许是我这个人太过感性,每次离开前我总是心情低落,失眠易醒不说,也没有什么胃口。而爸妈对此早已习惯,一家人就这么围在火炉边,静静地等着车开过来。
妈妈是闲不住的,时不时起来往屋外瞟瞟,偶尔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不停地提醒着我。
“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几点的火车,来不来得及?”
“放心,我都计划好了。”
“要不要带点儿‘泡米子’回项目,你不爱吃早餐,早上起来泡点儿吃,省得空着肚子,饿出病来。”
“不用了,我随便买点儿吃的就行。”
“要不要带点儿蜂蜜,这是家里自己产的蜂蜜,拿去泡水喝。”
“装不下了,带太多东西背起来麻烦。”
妈妈还在继续说着,而我只是摇头。妈妈又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已经端着一碗面条,“来,趁热吃。”我摇摇头,但是妈妈已经不由分说地把面条放在我面前,“多少吃点,吃不完给你爸。”拗不过她,我只好接过来胡乱吃了几口。妈妈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她边坐下来边在口袋里摸索着,没多久就掏出一个小包,然后拿出钱一边数一边小声念叨着。数好后妈妈小心翼翼地把钱折好,往我手里一送说:“喏,600元,六六大顺,你拿着吧。钱省着点儿花,不要浪费,也别亏了自己。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自己买。”我把钱推回去,妈妈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好好收着,自己挣的钱自己留着。”
屋外传来引擎声,爸爸提着我的背包先出了门,妈妈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跟在我后面慢慢走。
“就送到这儿吧,别送了。”我说道。
妈妈摇头,“再走会吧。”直到我上车,她才停下来,也不回去,就站在屋檐下看着我。爸爸把背包放好后,也走到妈妈身边站着,我冲他们挥挥手,车缓缓启动。
家在后视镜里慢慢变小,我不由得向后望去,看着屋檐下的爸妈,心里莫名一揪,鼻头也有些发酸。回到项目后依然惦念着他们,也会时常想起屋檐下爸妈默默送我离去的身影。
作者单位:中国铁建大桥局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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