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 花 谣

    □ 叶丽娅

    煮在锅头白生生

    舀到碗头嫩咚咚

    筷子夹到闪巍巍

    糍粑海椒辣呼呼

    吃在嘴里麻辘辘

    喝碗窖水甜蜜蜜

    这是老自贡人传唱的歌谣——《豆花谣》。昨夜甜甜的梦里我见到了豆花，它在我的面前绽放着。玉兰花般纯洁的花瓣，闪着晶莹剔透的光泽，似白玉、似果冻，纯白如雪、Q弹嫩滑，外加一股淡淡的豆香。跳动的味蕾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就在勺子触碰到嘴唇的一刹那，闹铃把我从梦中拉回到现实，窗外雨落，到了嘴边的豆花也没能尝到滋味。

    压着心中的念想，忙完手头的工作，中午时分我约上好友，撑起雨伞在细雨中漫步，去邂逅街边美味的豆花。

    以前在广东工作的时候，我会想念家乡的胡辣汤，家在四川的兰姐就会给我讲，她最想念家乡的豆花饭。或许是从那时起，我对豆花产生了兴趣。我第一次来自贡时就被街边小吃的名字吸引住了，大街小巷豆花饭的招牌最醒目，富顺豆花、晨光豆花、胡三豆花，这些醒目的招牌，让我对豆花产生了更多的好奇，盘算着一定要抽时间来一探究竟。之后就一直在忙，但一有空还是会对它念念不忘。

    我们来到了以豆花盛名的小吃街，一眼看到“白玉豆花”这个店名时我惊呆了，这难道就是我梦中的那朵玉兰花？小店门旁支着一口偌大的铁锅，白色的豆腐在锅里冒着热气，这就是豆花？不像！“进屋坐吧！”老板是个简单朴实的女人，一身素净的衣服，麻利地穿梭在不大的店里。张罗我们坐下后，她便忙着去给我们盛豆花。我打量了一下店里，陈设和主人一样朴实，除了几张简单的木制桌子和板凳，没有其他装饰。可那份感觉就如同回到自己家里，让人很放松。

    不一会儿，老板端来一碗从门口大锅里盛来的豆腐，外加三个小碟，里面是香葱、辣椒和一小碗秘制的油，老板说是蘸料。我有些不解，这就是豆花饭？它和我山东老家的豆腐脑差不多，家乡的豆腐脑带着卤子、香菜、咸菜末、辣椒油，汤汤水水一大碗。这个白花花貌似豆腐脑的东西，看着就没什么味道，怎么吃？我和朋友都是第一次吃豆花饭，没好意思问。只听见隔壁桌客人边吃边聊，这家豆花做得最好，传统的工艺，做起来很费时间，为了保证新鲜、正宗，老板凌晨就起来做，通过人工研磨、多次过滤、文火控煮和葡萄糖的点化成型，所有工序都是纯手工制作。每一道工序都需要制作者格外专注和谨慎，一不留神就将前功尽弃；每一个细节都充分体现了劳动者的智慧和经验；每一碗豆花都是对劳动者辛劳结晶的认可。

    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豆花竟然是意外发现的美食。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些到饭店点了豆腐的自贡盐工急着上工，等不及豆腐做成就跑到厨房催促，瞥见锅里的豆腐嫩嫩的，便请求老板卖给他们。可这时豆腐还没有充裕凝固，无法煎炒，老板只能用盐兑水蘸着做了“下饭菜”。没想到，这种吃法比煎炒过的老豆腐更美味爽口，“嫩豆花”一下子就传开了，成为一道美食。

    老板给我们端来两碗白米饭，我忙推说：“我们没要白米饭。”老板把米饭放到我们面前，笑着说：“豆花要配白米饭才好吃，米饭是送的，不要钱。”哦！我刚才还在想，为啥这碗豆花要叫豆花饭呢？原来，饭在后面。老板娘听我们讲普通话，就和我们拉起了家常，当得知自贡那座网红桥是我们修建的，就更加热情起来，从自贡的特产一直聊到胆水点豆花。我们也得知，自贡打盐井的工人最爱吃荤豆花，就是豆花里加些肉末，既下饭还不贵。

    我和朋友对视一眼，开始品尝这看上去并不美味，也不漂亮的豆花。学着邻桌的客人将豆花放到蘸水碟里，让豆花充分吸收秘制蘸水，然后就着米饭送到口中，蘸料的香辣加上豆花的鲜醇以及米饭的糯香，这些最接地气的味道，果然非凡。

    当我以为吃完豆花，浸泡豆花的水就该舍弃的时候，老板娘说，这是窖水，很好喝，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于是我喝了一大口，果然甜绵，回味悠长，就像茶和红酒需要细细品，只有懂的人才知其门道。

    离开的时候再看看那口大锅，豆花沉于锅底，窖水浮于锅面，豆香扑鼻。此时，我懂得四川人为什么会那么热爱和留恋豆花饭了，或许是那种接地气的淳朴味道，或许是他们喜欢有滋有味的蘸水，又或是喜欢把它们拌在一起，随着自己的心情随意添加各种佐料，简简单单，吃在嘴里美在心里。与其说我吃的是豆花饭，不如说我是在感受劳动人民的辛劳与智慧。

    有人说：“世界很小，四川很大。”在自贡，我感受到了四川的美，那种吃到嘴里也要和谐的美，豆花确实能开花，它是含在嘴里的花蕾，也是开在心灵上的花朵！

    作者单位：中国铁建港航局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