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大的母爱

    □ 喻  洁

    我躺在21号病床上睡意正浓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护士抱来的被褥迅速铺在了22号床上，紧随其后，一男一女搀扶着一位弓着90度腰的老大娘进来了。

    老大娘在儿子和护士的辅助下艰难地爬上床坐着，医生听诊问诊：“多高多重？”“不知道。”儿子在旁急忙说：“就写80斤，1米4高吧。”我仔细瞧了瞧老大娘，黑黝黝的皮肤包裹着骨头，瘦骨嶙峋，弓着90度腰的身高大概只有1.1米左右。

    老大娘因急性肠胃炎住院。儿子在旁不停地絮叨着母亲因吃过夜腐烂的食物引起拉肚子。老大娘慈祥的脸上带着一种淡然，慢悠悠地说：“倒掉可惜了。”

    老大娘挂上吊瓶大概一个小时后，对着陪护的儿子说：“这会儿好多了，你明天要上班，回去吧。”儿子看了看母亲没有吭声依旧站着。整个晚上，睡意蒙眬的我不时听到老大娘重复着：“你回去吧，明天要上班。”

    第二天天刚亮，老大娘对着急匆匆冲进病房的二儿子说：“你来了，你不上班就在这儿陪我吧，让四儿上班去。”还不忘对临出门的四儿子叮嘱道：“你回去睡会儿，快去上班，别迟到了。”老大娘和二儿子说着话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二儿子去找医生要求给母亲输高蛋白，当送来高蛋白的护士要求交现金时，二儿子从口袋内翻出了2000元，数了1200元毫不犹豫地交给了护士，我对他会心地笑了笑，想向他竖起大拇指点个赞，感觉太庸俗终究没有点赞，但我看他欣慰地笑了。

    上午医生查床时惊醒了老大娘，老大娘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昨夜怕四儿上班迟到，一夜没合眼，这会儿睡好了。”二儿子便数落母亲：“您出院后和我们住，我退休在家会好好照顾您的。”母亲摇了摇头笑了。

    中午时分，送老大娘入院的三儿媳妇领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来送饭，老大娘听到孙子和孙子媳妇的喊叫声，慈祥的脸上乐开了花：“你们怎么来了，你们孩子还小吃着奶，不宜来这里。”懂事的孙子说：“奶，我不放心，看一眼，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老大娘看着孙子提来的食品不由自主地嗔怪道：“又花钱买东西，我又吃不了那么多……”

    趁着老大娘吃饭的时间，我原以为是闺女的三儿媳妇给我讲述了老大娘的人生经历。老大娘有四个儿子，在四儿子一岁时，丈夫遇车祸去世了，老大娘靠着微薄的工资省吃俭用、艰难地拉扯大四个儿子，并一手操办四个儿子娶妻生子；由于腰痛不舍得花钱看病，身体慢慢地弓起来，50岁身患肠癌后还是乐观地对待，如今82岁了还没有复发。52岁时大儿子意外去世，老大娘伤心欲绝，看着可爱的孙子坚强地挺了过来，虽然大儿媳改嫁了但仍和母女一样亲切如初；二儿子退休在家过着闲散的日子；三儿子是个体老板，家庭富裕；四儿子是工薪族。7年前，老大娘住的房子整体拆迁置换到了四套房子，她不偏不袒每人一套，全部分给了儿子，自己靠退休工资独自租房住。

    看着三个儿子、四个儿媳和孙子围着老大娘嘘寒问暖、递水送饭穿梭于医院中，我好奇地问老大娘：“你儿子儿媳这么孝顺，为什么还独住？”老大娘慈祥的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说：“我一个人住自由，儿子、儿媳、孙子来去也自由，我都用不完他们送的钱和吃的东西，哪个孙子没钱了接济点，哪个儿子没吃过的东西给分享点……”

    5天后，老大娘康复出院了。目送着老大娘的背影，心里顿生崇敬之情，不禁感叹母爱的伟大。

    大娘的模样经常在我脑海中浮现。

    作者单位：中铁二十局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