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畏

    □ 许家安

    魏小晰走进房间，坐在床尾，双手搭在一起，蓝色的工作服上沾着灰色的混凝土印迹。

    来高原快两年的时间，他早已熟悉并习惯了这里的一切。他说，苦是苦了点，但是这里很好，项目部像一个大家庭，同事像家人一样。

    两年前的夏天，22岁的魏小晰从河南城建学院土木工程专业毕业，跟3名一起参加工作的年轻同事从北京辗转来到青海，他们的短袖T恤外，又添加了一件外套。去工地的路上，车窗外放眼尽是蓝天、白云、雪山、绿草，美不胜收。

    魏小晰要去的工地，是中铁十六局一公司承建的曼德拉至大通公路宁克段1标，位于青海省东北部门源回族自治县仙米乡的宁缠河谷，海拔3500米。此时，项目开工半年多，主要工程宁缠隧道是青海省在建的最长公路隧道，施工逐渐步入正轨。

    初上高原的人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魏小晰也不例外，头晕、耳鸣、胸闷、失眠，接踵而至。经过一周的适应过渡和紧张工作，魏小晰开始适应工程人的节奏。

    白天跟着同事跑现场，学习隧道施工技术，晚上看图纸、做资料，熟悉技术参数，魏小晰感觉生活很充实。最初，有些东西习惯死记硬背，后来知道结合现场实际，慢慢搞懂来龙去脉。他在隧道里，遇到不懂的问题随时请教同事，和现场的工人也渐渐熟悉、融洽。

    那时候，魏小晰只知道宁缠隧道是项目施工重难点，却不知道这座在青海省交通厅挂名的头号工程到底有多难。

    宁缠隧道是曼大公路全线控制性“咽喉”工程，地质条件复杂，冻土层均在3米以上，全长6公里的隧道全部为Ⅳ级和Ⅴ级围岩，且地层富水。隧道左右线进口段超过450米地质均为第四系冰水洪积堆积层碎石土围岩，开挖支护后极易发生偏压变形和经常性大容量突泥突水。随着开挖不断深入，每天有相当于7个标准游泳池水量的泥浆从掌子面涌出。

    在亲眼见证了几次大规模的突泥突水后，魏小晰才知道宁缠隧道为什么有“小关角”之称，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在豆腐渣里挖隧道”。在这样的隧道里施工，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每天清晨，魏小晰都会和同事一起组织工人进行班前安全教育，每周五在隧道口开展安全教育课堂。工人每次进洞前，他都会仔细检查安全帽是否戴好，反光背心是否穿上。每天进入隧道后首要工作就是排险，他会拿着手电筒仔细查看掌子面的每一处细节，不敢放过任何一处潜在的隐患。

    隧道左洞每天涌水量达6000万立方米，施工环境异常潮湿，开通风机的时候更加阴冷。魏小晰说，穿着雨衣进去，每天在泥浆里来回走，出来的时候身上都会结冰。从小到大，他没吃过这样的苦，也没吃过这么多的苦。但魏小晰没有把这里看作困境，他觉得，这恰恰是一种磨砺，一种年轻时锻炼自我的成长环境。

    “安全风险大，进度上不去，领导也很着急，但是我们必须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施工。”魏小晰说，凌晨在隧道里值夜班的时候，领导进来查看现场情况，会特意给他带一碗泡好的方便面，这样的细节，让他很感动。有时候值完班，从隧道里出来，领导会带他们到工人生活区的临时小卖部，请他们喝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3500米的高原，春夏两季只有七八月，冬天出奇的漫长。大雪封路的时候，他们经常一两个月下不了山，头发长了，都是同事之间相互帮忙理发。“只会剪平头，剪得还不赖，天天戴着安全帽，习惯了。”魏小晰笑着说。

    当时一起来到工地的4个人，一个人无法适应高原环境辞去了工作，一个人因为异地恋的问题也选择离开，如今只剩下魏小晰和另外一个同事。魏小晰也是异地恋，上大学时处的女朋友，已经谈了5年多的时间，如今还在天津读研。去年国庆节，女朋友来过工地一次，今年，他们计划去美丽的青海湖畔走一走。他说，异地恋确实很难，但是如果最终两个人走到一起，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5月，内地早已进入春暖花开的时节，而宁缠河谷依然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远远望去，只能看见隧道口的拌和机和水泥罐。魏小晰走在雪地上，脚下的印记慢慢向宁缠隧道洞口延伸。

    不久的将来，隧道施工将突破最为复杂的地质带，步入稳定区，那个时候，他也会在25岁的年华，牵起那个女孩纤细的手，幸福地步入婚姻殿堂。

    作者单位：中铁十六局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