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

    □ 窦  曼

    这一天，外祖母离开我3周年。昨天妈妈打电话说她今天一大早去给外祖母上坟，我也打算早起祭奠一下她。

    清晨，被二宝的小脚丫蹬醒。听着他含混不清的“bababa、wuwuwu”声，我一个激灵赶紧起身，瞟一眼时间5:07。再看二宝，已经神清气爽地爬到还在梦中的姐姐身上，开始拽姐姐的胳膊了。有时候，很多情愫、很多仪式真的只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这一天就这样像战斗一样打响了。

    刷牙洗脸，给孩子准备上学的书包、裤子、外套等等杂物。3年前的今天，外祖母突然离世，自己却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去送葬。当我闲时，总爱重复一句话：今生，我欠你一个送别。可是今天，到了她的忌日，我连一炷香都没来得及点，就匆匆地扎进现实生活，一路狂奔。这或许就是我和外祖母的因缘，她注定是来爱我的，却很少得到我的爱，当然她也根本没有指望过得到什么。而另一些人，比如眼前这两个孩子，整日要好生照料，最怕哪个有闪失，生了病，性格培养不好，好似就要铸成大错。

    这一天，一直在下雨，冷飕飕的空气中浸润着湿气。急匆匆地换好衣服去上班，临出门往屋里看了一眼：没刷的碗还在桌子上看风景，家里一片狼藉，简短的收拾并不足以使状态让人满意，上班的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精疲力尽地下班回到家，面对俩娃，自然又是一地鸡毛：二宝吐奶、攒肚、夜啼；大宝赖赖唧唧，就跟监视器似的，每次发现我抱起二宝，就会冲过来撒娇：“妈妈不爱我。”好不容易俩娃睡着了，我便打开视频，问妈妈今天去祭奠的都有谁，她说了一串人的名字，一个孙辈都没有，我心里有些酸。也是，开枝散叶，叶子们都奔大城市去了，过着如我一般忙碌的生活，谁还有时间火车汽车地辗转，单单回去给外祖母的坟上添一抔土呢？或许外祖母也能理解我们吧，她生前那么宠溺我们，应该在亡故以后，依然理解、纵容、袒护我们吧。    

    听妈妈在千里之外说着今天祭奠的种种，我心头也泛起一丝想念。对于我这个年龄，从20岁到40岁，应该是每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阶段。从走出校门步入社会，找工作，买房子，谈婚论嫁，生儿育女，事业上的起起伏伏等等，似乎都在这个年龄段。我和爱人相识在2003年，我们在一起经历了象牙塔的浪漫、初入社会的迷茫和奋斗，经历了2008年奥运会、2009年第一次买房、2011年女儿出生、2014年随单位搬迁至天津、2017年儿子出生等等。大事小事，国家的、单位的、自己的，高兴的、不高兴的，这曾经的一切似乎还历历在目，只是，那时的活力不知在什么时候慢慢没了踪影。父母一点点变老，皱纹深了，白发多了，腿脚慢了。他们一边鼓励我们去远方见美丽的风景，一边却又忍住泪水，向我们的背影挥手告别，然后拢一拢身上的单衣，在有风的傍晚，默默地走上回程的路，而我们继续日复一日为生活打拼。

    高大上地想到这些，睡眠较轻的大宝发现我“偷偷”和姥姥视频，义无反顾地要求加入，我们又重回现实。

    这就是一天。无数个这样的一天如朝阳般升起，无数个这样的一天追着夕阳渐行渐远。人生的路，越走越顺，抬起的脚，越走越稳。但愿在变老的路上，我们增长的是年龄，不变的是心态。

    作者单位：中铁二十二局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