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的路

    □ 张平安

    今年是铁道兵成立70周年。作为一名铁道兵，总是有着说不完的军旅情结。我1980年入伍参加铁道兵，1984年就地随部队集体转工，成了中国铁建大桥局一名铁路建设工人，长期秉承“逢山凿路、遇水架桥，铁道兵前无险阻；风餐露宿、沐雨栉风，铁道兵前无困难”的铁道兵精神。从入伍那天开始，我就决定一辈子与桥梁、隧洞打交道。因为经常在野外作业，我痴情于祖国的大好河山，业余时间背起相机搞摄影，坐下来就搞创作，走到哪摄到哪写到哪，见到什么拍什么，想到什么写什么。从1986年开始从事诗歌、散文、小说、报告文学创作，30多年坚守、积淀，先后出版了诗歌集《路在脚下伸延》《祖国颂》《纸上岁月》《一路走来一路歌》和散文集《无愧人生》、诗文集《诗情画意山水间》，以及诗论集《诗歌创作随谈录》。

    这些作品，大多是我近年来工作和生活的真实写照。在工余时间，我放弃了许多节假日，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不辱作家使命，敢于担当，为基层广大人民群众代言，讴歌时代主旋律，弘扬人间真善美。铁道兵精神的核心内涵是“艰苦奋斗、志在四方”，这与我们当前所倡导的解放思想、开拓创新、与时俱进是相统一的，正是这种精神的力量，让我坚守信念，“脱下军装依然是个兵”，告别军旗仍然是一支劲旅，薪火传承，军魂永铸。所以，铁道兵精神既是一种信念，一种内涵，一种财富，更是一种力量，一种追求，一种资源。正是在铁道兵精神的鼓舞、激励和鞭策下，我始终坚持以一个兵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服从组织安排，听从祖国召唤，铁路架到哪里，我的脚步就要走到哪里，我的镜头就要对准哪里，我的笔就要写到哪里，我把对工作的爱、对人民的爱和对祖国的爱，融入祖国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大自然在我眼里都是美丽无比的，都是值得赞美的。人生乐在山水间，何况我们这群人，我们是属于大山的。“逢山凿路，遇水架桥”也非我们这些筑路人莫属。命中注定，我们没有怨言，也不悔恨。长年累月，十年如一日，我们离开了这座山又到那座山，架起了一座桥又一座桥，与山结缘，与水交融，苍莽大地，情注山水间。我们在每日里扛上风枪、电钻去叩大山的门，和风雨交谈，与江水同乐，接受大自然和地质灾害的考验。每一座高山，每一处河湾都留下了我们筑路的诗篇。

    大山是一座天然的图书馆，我们不怕困苦和艰难，用勤劳的智慧去攻读它。累了，在山石上歇息，山风做扇，百鸟歌唱。疲倦了，就靠在大山的臂弯里，伴着流水叮咚进入梦乡……筑路人那种乐观主义，对工作、对生活和对事业的无比热爱，深深打动着我。从兰渝铁路的白龙江大桥，一直联想到抗美援朝的无名川大桥，从烽火硝烟的战争岁月再到今天和平年代火热的工地，无不令我诗情迸发。诗歌的境界来源于外在的景物，以写景到达显境、示境和现境。这是我的写作方法，以物观人，以物照心，只有写真景物、真感情，才能写出诗歌的境界。

    我是一名筑路人，我更理解和崇敬万万千千的筑路人。有位诗人曾说：“把一首诗写得像‘好诗’，并不困难。把一首诗写得有时代生存和生命的活力，才具有真正的难度。”在修建兰渝铁路时，一位80多岁的老妈妈，每天坐在白龙江那座腐蚀的上堠桥边，盼望铁路早一天跨江而过。触景生情，深夜我难以入眠，趴在桌边写下了这首小诗：这位老妈妈\做梦都想\有辆车\把她载到山外\去看一个崭新的世界\可是\这座历尽沧桑的老桥\总是在风中摇来摇去\留下一些悬念\她每天坐在这桥头\把眼光穿透对面的山岩\她在想\山那边是哪里\是不是我梦想的地方\是不是一个很新的世界\终于\隧道打通了\她看见了山洞里的光亮\看见了一条银色的纽带\看见了\她要走出去的曙光……在建设兰渝铁路时，为了当地人民早日脱贫致富，我们战胜了涌水、泥石流等地质病害所带来的重重困难，不分昼夜抢工期，无私奉献。也正是我们一代一代的筑路人前赴后继的奉献，才有了今天四通八达快速便捷的公路、铁路交通。

    30多年来，我跟随这支筑路队伍，从北到南，从一名普通士兵成长为筑路诗人，始终不改铁道兵本色，低调做人，潜心做事。写作，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是，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就要一直为祖国、为人民、为我们这支筑路队伍笔耕不辍。30多年来，我虽然没有做出什么轰轰烈烈的事，但铁道兵英雄仍在激励着我、鼓舞着我不忘初心，继续前进。

    作者单位：中国铁建大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