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华清
进入5月,农民就要开始忙碌,不管手头儿上的活儿多重要,他们都会进行一项劳作,就是中耕松土,也就是锄地。而我们那里常用的一种松土除草工具叫做耘锄。相信很多人用过、也见过——一个三角形或半圆形的锄头,人扶着支架,支架下有个行走轮,是用手推车车轮或自行车车轮改装的。支架前可以捆上绳子,后面有人扶耘锄,前面有人牵着绳子,用耘锄锄地是一个很快速的耕耘方式。
在我家,牵绳子的是我和哥哥,扶耘锄的总是妈妈。妈妈一个人也能使用耘锄,她不让我们跟着下地,常说天气炎热、我俩没有力气、影响我俩学习。妈妈不想让我们受苦受累,但我俩喜欢和妈妈在一块儿,她会讲很多故事和笑话,娘仨在一起无话不谈。在我们心中,她不只是好妈妈——冬天的棉裤太凉,她总会拿到火炉上烤一烤再让我们穿,夏天的夜很黑,妈妈总是牵着我们的手前行。她做的饭很好吃,她的怀抱很温暖。她也是好朋友——我们做对了事,比如和同学吵了架主动向同学道歉、善于发现每位同学的优点并和他们做好朋友,她会鼓励赞扬我们。偷拿家里的钱去买雪糕、砸了谁家的玻璃,她不会打我们,会很生气地厉声呵斥,让我们从心里认识到自己要做一个诚实善良的人。和妈妈在一起,我们很有安全感。不管怎样的烈日,也只会烘托出我们娘仨的幸福和快乐。
后来,我去了寄宿学校,两周回家一次。每次打电话妈妈总会说:“等你回来,妈给你讲个笑话,可好笑了。”“不好笑不要讲给我听,您一个人在家可别不舍得吃……”爸爸常年在外打工,妈妈图省事,经常不做饭。“好好,别惦记妈,你要好好学习,得争气……”回了家,妈妈会做好吃的,给我讲笑话,我则讲学校发生的趣事。直至有一次学校临时放假,我想给妈妈一个惊喜,就没跟妈妈讲,一个人回了家。到了家,妈妈早就去地里干活儿了。我有点饿,翻开菜柜找吃的,入眼的只有半碗蒜泥和炸酱。她是个骗子,说好的自己在家也会舍得吃、好好做饭。我往床上一躺,想着怎么劝说妈妈,可我扭头又看见了一样东西,一盒药,在我的印象里,这是上了岁数的奶奶常年吃的药。一瞬间,仿佛天塌了,难道因为供养我俩读书,妈妈过于劳累才生的病?妈妈一直到晚上8点多才回家,我哭着对妈妈说:“我不上学了。”“怎么了?”说着妈妈四处望了下,“妈妈今天想吃蒜泥,就今天这一顿。再说,妈就是砸锅卖铁也让你们上学,别说傻话,好好学习。”“不是,妈,你怎么喝我奶奶常喝的药?你去医院了吗?”我哽咽着看着床上的药盒。妈妈意识到没把药放好,怕我担心,笑着说:“傻孩子,妈没事,这是治血压的,就跟感冒发烧一样,喝点药就好了。妈妈是村里最强的女强人,你看……”说着,她亮起自己的肱二头肌。是的,妈妈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能干活儿,算上租的地,她一个人管着十几亩的棉花,即使再忙也没让爸爸回过家。我也是好骗,开学了继续开心地上学,回家了继续听妈妈讲笑话。妈妈继续披星戴月地努力耕耘,承受着生活的压力,为我俩遮风挡雨,让我们有一个更好的读书环境。直至最近,妈妈的呼吸越来越重,哮喘越来越厉害……
我们长大了,妈妈,您可以像我俩小时候一样坐在地头休息,我俩去扶您一直扶着的耘锄,我们哥俩来耕耘。您辛苦了这么久,也让我俩成为您最温暖的依靠。
愿天下的母亲,身体健康、长寿、平安!这是我们做儿女最大的心愿。
作者单位:中铁十六局五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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