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重读迟子建

    □ 何  扬

    读书生涯里，最爱三位女作家，迟子建、萧红、林海音，三位女作家中，又独爱迟子建。萧红文笔洒脱，林海音童趣自然，唯独迟子建，兼容并包，独有一种略带批判的深情。

    十年之后再读《额尔古纳河右岸》，如临其境，令我大呼畅快。

    迟子建是黑龙江省北极村人，被誉为“大兴安岭人的骄傲”。这本书讲述的便是大兴安岭深处的鄂温克民族紧随时代的变迁，以及他们的爱恨情仇。

    此番慢读，周身浸润着三种美的感受，即自然之美、爱情之美、信仰之美。

    优雅灵动的自然之美。“它们夏天走路时踩着露珠，吃东西时身边有花朵和蝴蝶伴着，喝水时能看见水里的游鱼……”语句里没有针对驯鹿体态特征的描写，可是一头充满灵气的驯鹿却早已跃然纸上。

    迟子建的作品很少有剧烈的冲突矛盾及复杂多变的结构，这部作品也一样，秉承了一贯娓娓道来的风格，以优美的意境、灵巧的比喻以及深情浅写的风格见长。

    温柔沉郁的爱情之美。在她的笔下，爱情是温柔可靠的，充满善意。可也是在她的笔下，有些爱情却是半路走散，不能终老。书中母亲达玛拉与父亲林克相爱多年，林克却在经过一片茂密的松林时被雷电击中，达玛拉只是一遍遍地叫着：“林克啊，我的林克！”林克走后，每逢雷雨天气，达玛拉总是跑到树林里，“我”知道她寻求什么去了。

    深情浅写的做法，也让这番爱恨离愁变得更能冲击人心。这也许与作者本人的经历有关，深爱的丈夫意外离世，给作者造成了深远的伤痛。这在作者其他作品中也有体现，如《世界上所有的夜晚》中，失去挚爱的蒋百嫂，大闹酒馆之后，只平淡地说了一句：“天又黑了，这世上的夜晚啊！”读至此处，不禁情动。

    神秘却充满力量的信仰之美。信仰是全文的主线，迟子建所描写的萨满能治病，能预测未来，同时也极具奉献精神，因此，萨满为救活别人孩子的同时，也不得不承受失去自己孩子的痛苦。

    萨满教对自然的信奉却成了这个驯鹿民族痛苦的根源。当现代文明逐渐逼近，他们不得不屈服于当时的“定居”政策，从森林深处搬迁。不仅如此，人类对森林资源毫无节制地开发，也让驯鹿渐渐失去了自由驰骋的家园，不得不改为圈养，这曾经如精灵一般的动物，此时却沦为家畜。

    淡淡的笔触，写出了强烈的批判，也引人深思，如果没有了山川河流的呵护，以及森林之神的包容，未来何处可寻。

    作者单位：中铁二十二局房地产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