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尔因沟的夜

    □ 黄成群

    可尔因沟是川西高原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山沟。直到双江口水电站的出现，安静的可尔因沟寻到了新的意义。但可尔因沟的夜没有变，就像是一位受人尊敬的智者，不谙世事，巍然端坐着。

    可尔因沟的夜很静，月很圆，但月光却并不安分。月光从山顶跳下来，直跃到山涧里。山涧里的水是刺骨的冰川水，在乱石中胡乱地冲撞，白花花的。巧的是又刚好撞上从山上跳下来的月光，两者扭打在一起，一时间竟也难舍难分，还带着呼喝声，好生热闹。

    兴许终究是打累了，这才分了开去，翻了个跟头，月光又跳往山上去了。许是山太高，饶是它如何用劲，却再也上不去山顶，只是在半山腰上盘旋，或是再跳到山涧里继续扭打起来。而山上又有更多的月光循着山坡跳下来，愈聚愈多，愈来愈浓，尤使人痴醉。

    也不知何时，山顶蹿上一缕晨光，原本俏皮光滑的夜空一下蒙上铮亮铮亮的蓝色，山涧里的月光也不见了。整一夜呢，是去歇息了吧，但走得是那样地干脆，让人不免有些落寂。好在山顶的玉盘儿还在，尚存一丝柔意，只不过早已荡到了另一个山顶去了，半掩着身子，像极了酣睡中耷拉着耳朵的幼猫，甚是惹人怜爱。

    我的值班室是背对着大山的，因此一直看不到那期盼已久的第一缕阳光。不过我并不失落，我昨夜已经得到太多的馈赠。

    这时，屋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我才在那种奇异的状态里跳脱出来，些许的困意在那飘忽的语调中慢慢远逝。听那欢快的语气应该是在给家里打电话，不停重复着“快要发工资了，到时就给家里寄过去，娃儿还要上学呢。”即使迎接他的是一天的劳累，他还是笑着向前走去，这可能就是他的企盼吧。生活总是有希望的，哪怕是在寂寥的夜里，也有月光相伴，这简单的幸福对我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企盼呢。

    初春的可尔因沟凉意还没有散尽，时不时还会飘起雪花。我总是期待着这样的日子，因为我知道那时的可尔因沟还会更美丽。纵然没有月光，但心中的那份滚烫永远都未曾远去，守着这可尔因沟，守护着未来的无限可能。

    我搓了搓手，哈一口热气，道别换班的同事，迎着朝阳走向可尔因沟的深处……

    作者单位：中国铁建大桥局五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