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和西红柿

    □ 王观生

    前些日子我到四川攀枝花出差，那里有公司参建的成昆铁路项目。新成昆线基本和老成昆线并排，在四川西南部的大山河谷中穿行。

    都说老成昆铁路是人类工程史上的奇迹，但对我这样生活在平原的人来说，对这样一条铁路，着实没有太多的概念。

    项目部驻地紧挨着老成昆铁路米易县郊的一个小火车站。每当火车经过时，轰隆隆吵的人有些难受。特别是到了半夜时分，依然有火车不停经过。

    初到这里出差，我是有些烦恼的。我睡眠轻，一晚上的美梦总是被打断几次，弄得我很狼狈，第二天又不好意思和同事说，怕被他们笑话。那几天里，每当火车经过，我心中总是充满愤懑。

    有一天，我和同事去工地，无意间一瞥，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初春刚过，工地桥墩旁边的一大片温室大棚里，一棵棵挂满果实的西红柿如同野生的一般。虽然枝头挂满了果实，却无人打理，有的西红柿甚至滚落到地上，让人看着很是可惜。

    随行的同事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没有多说什么，随手往前方一指，不远处像是一个红彤彤的小土堆，在这青山绿水中显得有些突兀。走近一看，原来全是拳头大小的西红柿。

    看到我一脸惊愕，同事终于道出了原委。原来，今年当地西红柿大丰收，往年三四元一斤的西红柿，今年却便宜得出奇，一两毛钱都没有人收。当地群众没有办法，就任由西红柿烂在地里。

    “为什么不运出去，卖到外地？”我不禁发问。同事笑着说：“你也不看看这大山沟里交通不便，怎么运出去？说不定都不够路费哩！”

    细想也是。早就听说这里的高速公路过路费很贵，比平原地区足足贵了一半，用货车运西红柿，弄不好就会赔本赚吆喝。

    “用火车运啊，老成昆铁路从这里经过……”没等我说完，同事笑着打断了我，“如果老成昆铁路够用，那我们今天在这修新成昆做什么呢？”

    后来我了解到，1970年建成通车的老成昆铁路固然是突破了当时的人类天险，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越来越难满足当今的运输需要。

    列车运行速度慢不说，沿途的路况还非常复杂，遇到恶劣的雨雪天气，线路经常会被冲断。去年雨季，项目部的同事们就参加了一次抗洪抢险行动，和当地工务段的工人一起清理线路。

    不知道为什么，听同事说完这些，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回来的路上，我又在更多的地方看到了堆积成小山的西红柿。那红彤彤的果实在太阳的炙烤下，失去了诱人的光泽。

    再回到项目部驻地，老成昆线上的列车依然往来不息，但是这次，我没有再觉得它们的声音刺耳。希望随着新成昆铁路的建成，在大山里穿行的不再只有绿皮火车，而是通体白色的动车组，尽管到那时火车经过的声音或许比现在更大一些……

    作者单位：中铁十四局二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