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 陈  睿

    母亲一生辛苦。她出生在上个世纪50年代，兄弟姐妹4人，她是长女。在那个少吃少穿的年代，还遇到了文化大革命，可想日子不好过。我的外公开家庭作坊，给街坊邻居做衣服，外婆种地、操持家务。有一年，外婆得了重病，懂事的母亲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回家打理家事、学做衣服、照顾弟妹。后来，母亲经人介绍，嫁了一个当铁道兵的男人。我的父亲12岁就成了孤儿，无依无靠，母亲跟了父亲，开始了一段很辛苦的日子。

    母亲一生勤劳。跟着我的父亲来到山西忻州，来到陌生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我的父亲在物业公司上班工资低，又长年有胃病需要吃药看病，家里负担重。母亲起早贪黑，忙前忙后，怀了好几个孩子，都因为劳累夭折了，而我是她第三个孩子，所以母亲也格外地宠爱我。记忆里，母亲总是忙忙碌碌，清早五点半骑三轮车去街上卖豆腐，白天在单位上班，晚上给单位的同事做衣服，后来还开过一年多饭店。我的眼里都是母亲整日忙碌的身影，母亲也是大院里公认的最勤快、最热心的女人。

    母亲一生能干。家里所有的家务活儿全是她一个人干，扫地、拖地、买菜、做饭、洗衣服，在她心里多干一份我就会少干一份，她觉得我工作很辛苦，十分体谅我。我常常对她说，不要忙乎了，快来看会儿电视，可是母亲根本停不下手中的活儿。

    记得每次母亲回老家前，都会把我的冰箱塞得满满的，父亲开玩笑地说她：“你就是爱操心，别管她，她就是爱偷懒。”母亲却说：“孩子工作忙，身体也不太好，我能多干点就干点，她就省事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忙里忙外，我就想流眼泪。在别人眼里，我坚强独立。可是在母亲眼里，我不过是个不知道自己冷暖的孩子。

    母亲从老家回来，都要带很多东西。接过她重重的行囊，我就开始“盘问”了，“这是什么呀？这么重？”母亲忙从包里拿出干咸菜、酱肉、土鸭、腊肠等一大堆好吃的。只见包里的土鸡已经开膛破肚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上面还结着冰。因为空调车里温度高，母亲担心土鸡变质，所以特意放在冰箱里冷冻好了。“一只带给你弟弟，一只带来给你了。”

    “这是土猪肉，可不是普通的那种，是千辛万苦从乡下买来的土猪肉，大城市里的猪都是用饲料喂大的，哪有这么好？”为了让我吃到家乡的味道，母亲每年从西安到四川往返数次，把家乡的味道一次次带到西安。每次看到她肩扛手提，带着几个硕大的行李包回来，我都要唠叨，“不要带什么，你回来就行。你都60岁了，还有腰肌劳损，别提重物。”“没有什么东西，不重！”母亲总是这样回答。

    “这又是什么？”“你打开看看呗！”是一床小小的棉被，我捧在手中，仔细看着棉被上密密麻麻的针脚，这是母亲一针一线给我们缝的。里面的小被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母亲现在眼花了，纫针很费劲，眯着眼小心翼翼地缝。她总是说：“商场卖的什么鸭绒被、太空被、蚕丝被都不实惠耐用，还得是正宗的棉花被，既暖和又舒服。”看着母亲亲手缝制的棉被，我的心从来不觉得寒冷。

    母亲满满的爱，是希望我在吃到家乡菜时，不要太想家。母亲满满的爱，是希望我盖着她亲手缝制的棉被时，不会害怕寒冷。对于我来说，母亲给予我的爱，不论是家乡的土特产，还是一床棉花被，或是一声声叮咛，都是母亲深深的关切和缕缕的深情。

    母亲爱我，爱得无我、爱得智慧、爱得柔软、爱得不求回报。如润物春雨，似拂面和风，无私而博大，绵绵不断。

    作者单位：中铁十七局二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