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永利
乡愁是村外潺潺而过的河,是屋顶袅袅升起的烟,是落在两山间的七彩虹,是榆钱树下孩童的嬉戏声……离开中铁十六局三公司兰渝铁路项目部之前,我一直以为,乡愁最应该诞生在人们出生的地方。
前些天,同事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时令已过春分,兰渝又降下了一场雪,还配了一张雪压枝低的照片。一瞬间,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就被同事所说的这场雪,抑或是“兰渝”这两个字给触动了。关于兰渝的记忆都横冲直撞地涌进脑海,竟不由自主地沉重了起来。那一刻,分明能够感觉得到,那是一种思念,对那个地方,包括那几年的特殊时光。
兰渝是苦涩的,直通味蕾。2009年3月,我踏着还未融化完的隔年雪,来到了兰渝,成为“新长征”队伍中的一员。那里很高,稀薄的空气让初来乍到的我们紧走几步都要直喘粗气。霸道的紫外线下,同事们不约而同地蜕了一层皮。那里很干,单调的两种颜色,一种是青得发白的石头,另一种就是低调得没有棱角的黄土。青赤的山头,高无点绿,厚积的尘土,在车轮碾过处肆意卷飞。那里很冷,5月可见飞雪,9月便来寒潮。在那里,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见到一半绿色、一半白色的神奇景色。滴水成冰的季节,只有穿上厚厚的棉衣,为暖气管裹上臃肿的防寒布,才能平安过冬。就是在那一个偏远落后的小山村,那个默默坚守在312国道旁的彩门,以及那一句“建好兰渝铁路,装点第二故乡”的标语,见证了我们7年的故事。在那里,我和我的同事们,艰难地打通了两座长大隧道,架起了一座高墩大桥。
兰渝是质朴的,勾勒着如土一般的暖色。那一年,村里的集中饮水管道堵塞,项目部专门抽出两台装载机。村民送来的那面“情系农民,造福社会”的锦旗,一直挂在项目部会议室的墙上。那一年,一如既往地举办“六一”校园行,我们将书包和助学金送到孩子们手里。至今还记得,我们被挖度逸夫小学的小朋友系上红领巾,一起玩游戏的童趣。那一年,漳县发生了6.6级地震,引发洪水泥石流灾害。项目部积极参加灾后道路抢修,还将一车车隧道渣石送到建设中的新农村。在兰渝的7个年头,我见过不少的人,经历了不少的事。记忆的胶卷上,刻印着的,是黄土般和睦的质朴。那里有热情好客的包明礼村长,有干活卖力的李来喜,我甚至还记得项目部旁小卖部老板的笑意。
兰渝是倔强的,走出了“二万五千里”。都说建设兰渝铁路不容易,事实上远不止环境恶劣、山体陡峭、岩石破碎还有近乎苛刻的施工工期。7年里,我曾经记录下这样一个镜头:陡峭的山体,60多米的落差,一辆挖掘机正探着脖子在几无立锥之地的山腰上刷坡,回旋出一寸寸场地;7年里,我还见到了十几个人顶着钻机,喊着整齐的口号,吸着冷气流着汗水在大管棚施工的场景;7年里,执拗的隧道围岩和断层突水,让我一个门外汉都懂得了“超前预报”和“施工步距”;7年里,我见证了东扎沟大桥的桥墩从地下打到空中,合龙后,穿过它可以从后山坪隧道出口走到东扎沟隧道的进口。兰渝人都记得,2013年8月18日的那个中午,总理来到了隔壁的工地。至今,我们仍然骄傲着他那一句“十六局是有战斗力的队伍”的点赞。
离开兰渝就快两年了,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半点留恋,毕竟那里太阳那么毒,气温那么低,空气那么稀薄,单就那一条12公里的石子路,都能走出望眼欲穿的距离。当某一天无意中点开一个《兰渝铁军之恋》的视频时,那山尖飘过的云,遭人嫌弃的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公路,还有那已经铺上铁轨的桥和刻了仿宋字的隧道,竟惹得心中阵阵紧蹙。那一刻,关于兰渝的回忆,都结成了浓浓的乡愁,不知不觉中眼里已泛起了泪水。
现在,我的那些可爱的同事们,他们正遍布在大江南北,经历着属于他们的一个个“兰渝”。你瞧,那徐徐开来的架桥机,那一个个行走的安全帽,那一米一米掘进中的掌子面,还有那捧在手中“建功立业”的奖杯,以及村民们闲聊时带着赞美色彩的“十六局”,都在不约而同地沉淀着,一种独特的铁建人的乡愁。
作者单位:中铁十六局三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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