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 宁
最远的距离
“儿子,我终于抱上孙子了。”父亲在电话里对正上班的技术主管小杨激动地说着。他的脑海出现暂时的空白,激动得不知道电话那边的父亲在说什么。狂喜、骄傲、热烈……各种情绪在心里酝酿。
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家,看看刚出生的孩子,对妻子表达一下感激。然而,此刻的背景是车辆轰鸣的施工现场。这段公路的修建到了最后几百米,却是施工难度最大的一段,他不能回去。巨大的喜悦令他全然忘记身处工地,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父亲的那句“儿子,我终于抱上孙子了”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此时,他距离家仅30公里。时间缓缓流逝,终于在晚霞铺满西边天空的时刻,沥青缓缓铺上最后一段,压面机一遍又一遍地将其压实,工人们收拾完东西各自回家。
等工地上的各种声音归于寂静,小杨内心的激动又重回心头,他落满灰尘的衣服没有换,安全帽没有摘,脸没有洗,饭没有吃,匆匆回家,只想看看那刚出生的大胖小子。
看到儿子的那一刻,他的鼻子酸酸的,眼泪缓缓滑到嘴角,甜的。再看看床上熟睡的媳妇,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妻子的脸,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这个家,有你就够了。
叔叔,再见
儿子一岁生日的时候,杨部长盯控工人将混凝土浇筑密实,保证箱梁浇筑质量;儿子两岁生日的时候,他头顶火热的太阳,正解决一项技术难题;儿子三岁的时候,他终于可以陪儿子过一次生日了。
车窗外倏忽而过的山川与河流,仿佛变化成儿子的脸庞,在冲着他微笑。到站,下车,杨部长急匆匆地朝家走去。敲开门的时候,妻子正张罗着饭菜,孩子手里拿着气球,父亲在沙发上看报纸,母亲在看着孩子。一年多的时间,在陕北多风、多沙、日照强烈的环境里,他的皮肤变得黝黑,仿佛老了几岁。妻子开门的一刹那,缓了几秒才认出他来。
“磊磊,快来快来,爸爸回来了。”妻子对着儿子高兴地说。
“妈妈,爸爸不是这样的,爸爸比‘叔叔’白。”磊磊躲在母亲的怀里回答道。很久没见,小家伙认生了。
他很想和儿子亲近,儿子却一直躲着。全家人一起帮儿子吹蜡烛的时候,幸福像满溢的水一般充满他的心房。但还有一些失落,从进家门起,儿子就没有喊过他一声“爸爸”。
3天的时间过得飞快,回项目的那天,一家人把他送到汽车站。临上车的时候,许久没有叫他的儿子说了一句“叔叔,再见”!
“哈哈,小家伙,我是你爸爸啊,期待咱们下次见面。”他开玩笑般化解了儿子的童言无忌。
也许是陪伴太少,孩子认生了。
不学习,不工作
上班9年后的一个周三,作为项目总工的他组织新员工培训。项目关于技术的会议,不是他组织就是他主讲。此时,他并不知道儿子闹情绪不去上学,妻子给他打了无数次电话。
会议结束,稍得空闲,他看了一眼手机,一看是妻子,立即回过去。
“你赶紧回来,磊磊不去上学,他说你回来他就去上学。”说完,妻子就啜泣起来。
他安慰了妻子一会儿,无奈之下,将近期的工作交代给工程部长,请了短假立马回家。
回到家,妻子红着眼睛在沙发上坐着,儿子在一旁看故事书。
小家伙看到他的时候,眼睛放光,大声喊着“爸爸,你回来了”,就扑过来想要拥抱他。
“磊磊想爸爸了,爸爸你别走,我要爸爸天天送我上学。”只有5岁的儿子,正是内心最柔软的时候。
在家的那几天,他每天都送磊磊上下学。相聚时光终是匆匆,到了离开的时候,儿子抓着他的手不让走。坐上车,儿子在车窗外眼泪汪汪。他看得难受,索性把头撇过去,不再回头。
回到项目后,他给妻子打电话。妻子说,儿子不开心,坐着发呆。第二天,妻子打电话时说,磊磊没有写作业,被老师批评了。那天放学回来后,小家伙一直在问妻子,是不是他不写作业,爸爸就可以不用工作了。他突然想起刚刚回家时孩子说的话:“那我就不写作业,不学习,爸爸就不用工作了。”
长情不过怀念,深情不过陪伴。
作者单位:中铁十七局五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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