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月正圆

    □ 刘晓雨

    你们以前认识么？不熟悉我们的人，聊着天便会不经意问起，我们相视而笑，摇头。

    对方很惊讶，“上大学前，你们不认识，怎么会玩这么好……”

    2009年9月末，深秋的京城寒风凛冽，来京上大学的第一年，赶上了全球肆虐的甲型H1N1流感。在人心惶乱的校园中，同学们纷纷带着口罩，你若对他说话，他下一个动作定是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整座学校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宿舍、食堂每天都充斥着刺鼻的醋味。即便这样，还是有同学被查出成为疑似患者。这看似平常的发烧感冒，却在当时的情形下，像一颗定时炸弹一般在整个学校炸开。仿佛一条延伸到世界尽头的裂口，被无形中扩张，同学中传出的话，早已比疑似病例严重得多，人们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半夜要封校的消息打破了本就不安的学校，大家提着箱子，争先恐后跑着“逃命”，被保安拦住的男同学，有的甚至挥舞着拳头，出不去学校的女同学就选择翻墙，有的钻铁栏杆，而我，平静地躺在校医务室被隔离着，全身酸软……

    “十一”的学校平静且美好，没有了往日的纷扰，病情转好的我，在阳台前晒着太阳，除了咳嗽、流鼻涕外，没什么大事。她哼着歌在我眯眼的暖阳中闪出，“你见到某某了么？他也被隔离了，和你在一层，这些吃的你们一起分分吧，缺什么告诉我。”这是我见她的第一面，自此，直到我从隔离室出来，她每天都会询问我需要什么和我的身体状况。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她的出现，仿佛一泓清泉，汩汩流动，带给我的是春风化雨的清凉和静谧安详的温暖，而这份温暖陪伴了我整个大学时光。

    毕业后，我们选择了留在北京，正式成为北漂一族，我们合租一所公寓，一起为了生活打拼。她去了一家保险公司实习，刚开始，每月微薄的工资只够付得起房租和维持基本的生活开销。那时，一个月下来，想存个几百块钱都是一种奢侈，保险的起薪都很低，是靠卖出去一份保险，才能拿到提成，刚踏入社会的她，没有人脉，也没有关系，只能靠一遍遍打电话，才能卖出去保险。在我向她抱怨上班辛苦的时候，她轻轻地说：“我遇到过言语上的人身攻击、被人轻视、电话拉黑，也遇到过不良客户的多次骚扰。”

    记得2014年的冬季，某个客户想了解一下保险，下班后顾不得吃饭的她，从晚霞等到了漫天繁星。见到客户后，客户却说，他打算再考虑一下。她没有埋怨，也没有懊恼，只是说了声再见，便消失在黑夜。即便这样，她也始终没有想过放弃，用她的真诚感动了很多客户，那个曾在寒夜里等待的客户，后来竟然在她那里买了好几份保险，并介绍自己的朋友给她，就这样日积月累，客户源越来越多。后来她攒足了人脉，换了一家广告公司，虽然一切要从头学起，她却依然斗志昂扬、信心满满。

    如今，她选择了回乡相夫教子，可在她身上，任何时候看到她，都是美好得如同春天一样。就像范玮琪的一首《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遇见一个人，然后生命渐渐被改变，原来这并不是恋爱才有的情节。” 人生总是绚丽多彩的，当年大学生涯的美好时光，在事隔多年后，也只能凝聚在那张发黄的旧照片中……她那纯真直率鲜花般的笑靥，记忆中愈加分明，那年花开月正圆。

    作者单位：中铁十五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