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未雪

    □ 董雅婧

    “满城楼观玉阑干，小雪晴时不共寒”。小雪，是二十四节气中第二十个节气。一转眼，已在山城南山下的轻轨项目部驻了四月有余。“斗指已，斯时天已积阴，寒未深而雪未大，故名小雪”。北风日紧，寒气袭人，不知不觉，已至小雪。

    北方的初雪纷纷扬扬，似春日里的落英缤纷。在朋友圈里观了一场雪，看那北方雪后初霁的天带着些许清冷，轻轻浅浅的小雪掩埋多少时光飞逝。南方的山城仿佛还在浅睡，辰时的薄雾在南山上渐聚，由淡转浓，雾气掩映，深翠朦胧。轻风舞动小雨如酥，落叶翻飞湿寒袭人，较之北方的干冷，山城的天尚不晴朗，却也不阴晦，只是迷蒙，倒不辜负“雾都”这一名号。在工作之余，泡一杯茶水，就着酽酽的寒气饮上几杯，暖流入喉而下淌至全身，虽无独烹清泉煎新茶的野趣，却也俊爽宜人别有一番滋味。冬日之寂静，最宜听茶声，甚喜白居易的那首“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项目部虽没有绿蚁红泥天欲雪的美景，却见工地座座朱红的塔吊，以墨蓝的群山为背景，在寒气中茕茕而立，映染着天色简白，借此仿佛看到工程在荒野拔地而起，坐落成设计蓝图的实体。待到日影西斜，收工后与同事小聚，浅酌三两杯，随意说着早岁的乐事，谈谈对未来的畅想，念及远方的家人亲友，任由此时的心境与情怀流露，酒阑人散更思家，还忆围炉共品瓜。

    冬天虽然寒冷，能温暖人心的事物却很多，“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寻常一样窗前月，才得梅花便不同。”犹记得外婆家的冬夜，屋里安置着小火炉，圆桌上一盘盘才出锅的饺子，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一家人的笑靥在灯光的晕染下和和暖暖，耳畔亲友娓娓的话语，眼中外婆开怀的容颜，这才是时间深处最安静从容的记忆。小雪过后，便感冬日的万物肃杀，天地一片静籁沉寂。自外婆走后，才惊叹岁月残忍风霜无情。“春也万物熙熙焉，感其生而悼其死。夏也百草榛榛焉，见其盛而知其阑。秋也严霜降兮，殷忧者为之不乐。冬也阴气积兮，愁颜者为之鲜欢。”四时更迭，百物衰荣。山城的冬日或许不够明媚，但也足够善良；或许不够单一简白，但也充满生机。生而为欢，即便是吵吵嚷嚷的生活，也能端到心中那一杯淡茶，安之若素，淡然处之。

    小雪过，冬来了。

    冬来了，归家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作者单位：中铁二十二局五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