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利萍
那年,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在一家公司做文员。每天在办公室敲打键盘,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马路对面的吊车仰着脑袋施工,“中铁十六局集团”标志的蓝色在嘈杂声中显得异常显眼。站在窗边,总是能看到那些忙碌的筑路人,他们的出现不会因为天气有任何改变,刮风、下雨、暴晒、冰雹,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们退却,他们总是准时屹立在那,像站岗的战士一般,从不退缩。看着这些辛劳的人们,觉得他们很不容易,对他们有着隐隐的佩服。
那年,第一次来到中铁十六局项目部,他是个技术员,身上穿着工作服,脸上晒得黑黑的,裤子上还蹭着泥土,看到我来,傻呵呵地笑红了脸。在项目部门口,他对我说:“走,我带你去看看我工作的地方。”他牵着我的手,将我介绍给他的同事们,毫不遮掩。当时,他们正在包饺子,一群人围个圈站在那有说有笑的,这种温馨的气氛让在他乡的我觉得异常温暖,如家长般的领导,如兄弟般的同事,大家庭的温暖让我更加靠近了他一些。看着他挽起袖子包饺子、排队打饭、洗碗洗衣服,忙里忙外地张罗,突然觉得这就是我要的踏实。从他身上,我看到了工程人的质朴和坦荡,也看到了工程人的铁汉柔情。
那年,我们结婚了。婚礼当天的凌晨,化妆师正在给我化新娘妆,他站在我旁边冲着我笑,这时项目部打电话来催他过去。他回头看看我,说:“我今天结婚呢,结完婚就过去。”我安静地坐着,他过来握着我的手,一言不发。我拍拍他的手说:“先结婚吧。”可婚礼上,我却哭得不行。我看到工程人的无奈,我明白我自己的选择,我也知道我会努力走下去,尽管会有委屈,我还是会坚持下去。
那年,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早在刚怀孕的时候,我们便约定好,要一起看着孩子出生,不管多忙。小宝贝好像要考验我们一样,提早了十几天便开始闹腾。肚子疼的时候我就给他打电话,当时他在隧道施工,他告诉我,一忙完手上的事就回来。第二天中午,当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那长长的走廊里却不曾见到他的身影。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摸着肚子对我的宝贝说:“宝贝,咱不怕,爸爸有些忙,但他很快就回来了,妈妈会保护好你,我们都会好好的。”手术中,我不敢睡着,因为他不在身边,我身上多了一份责任。孩子出生了,他还在路上,我忍着痛拍了张孩子的照片发给他,告诉他,母子平安!随后便昏昏睡去。醒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床头,满脸沧桑。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只说了句“你回来了”,便说不出其他话来。
那年,我带着我们的孩子来到工地探望他,车子兜兜转转,围着山路转上转下,终于来到一个小村庄,环顾四周,除了山,还有村民期待的目光。他领着我和孩子站在还未通车的桥面上,自豪地说:“这就是我们建起来的路,它能通向山的那边。”那一刻,我看着怀里的孩子,脑子里涌现的都是大山孩子们渴望外界的眼神;那一刻,我被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所吸引。我牵起他的手,坚定地告诉他:“我要和你一起,在平地上筑建奇迹。”
那年,我开始跟着这些工程人一起做着工程梦,工地上的工程工艺我看不懂,可我能看懂工程人日复一日的坚持,衣服被汗水浸透又被太阳晒干,饭点后回去匆匆扒拉两口饭菜又赶回现场,把工地当成自己的家,一日日装饰着。太多平凡的人平凡的事,可一天天的平凡却给了我不一样的感受。
那年,我来到了沈海复线南黄段4标项目部,而他则被调到温州的另外一个项目上。我和他的距离是一个小时的车程,可半年多时间,却仅见过一次。相聚的时候,他看着我消瘦的脸庞,心疼地说:“这一路陪着我,辛苦你了。”我看着他不展的眉头,淡然笑笑,轻轻地蜷缩在他怀里,悄悄告诉他:“陈先生,我很荣幸。”我的小候鸟会愉悦地奔向我们,然后抱着我们,脸上都是幸福感。
每次去现场,看到现场的工人忙碌着,脸上都是枯树皮的样子,心里就会莫名地被触动。在他们手下的那些钢筋混凝土,瞬间会变得灵动起来;那些泥巴,也显现出可爱的样子。我拿着相机取下一个镜头,当把前后照片对比时,我心里就有一种自豪感,就好像刚会搭积木的孩子把积木搭成了自己想要的形状,那是一种从心底满出来的成就感,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他一定在嘈杂的工地现场奔走;我坐在办公室敲打着文字。窗外的风呼呼地响,向大家展示冬天的攻势,我不由得把外套再裹紧了些。冬天再冷,我也会在路的这头,陪着你,一起走下去,因为建设之路,是我们共同选择的路。当这条梦想之路连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带着孩子,站在路的这头,等着你,缓缓归来。作者单位:中铁十六局三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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