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相伴幸福

□ 王改兰

    “爸爸，求求你别走，别去上班了。好舍不得你啊！我和妈妈都想和你在一起。”小小的静漪紧紧搂着爸爸，一脸乞求地凑到爸爸的脸上，像无家可归的小猫似的，温顺地偎依在爸爸肩膀上。被噎得两眼泪汪汪的我，忙走上前解围道：“好好，我替爸爸答应静漪，谁都不许走，都陪着静漪，好不好？”

    在孩子熟睡的时刻，他简简单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蹑手蹑脚地拉开离家的大门。这是孩子出生三年内，老公第二次回家，刚刚与静漪混熟两天，就这么匆匆走了，奔赴到最为繁忙的石太客专施工前线……屋内只剩下孤孤单单的母女俩，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那是冰冷的冬季，临近分娩的日子越逼越进，将为人母的我，有说不出的喜悦与激动。但每当夜晚到来，当一切黑暗之时，那无尽的孤独、恐惧与无助总是时时刻刻包围着我。

    “刚忙完，想必你已经睡下了，就不打电话了。晚安。期待着宝宝的降临！”一条短信发过来，凌晨3点45分。

    “家里一切安好，请放心。多注意身体，希望分娩那天，与你一起见证宝宝的出生。”思索了好久，终于把短信发出去。千言万语汇聚成仅有的31个字，只为让他安心，更踏实地工作。

    那年，他在浙江杭金衢高速公路任经理一职。杭金衢高速公路是国家规划中的国道主干线“五纵七横”之“一横”——上海至瑞丽高速公路的组成部分，也是浙江省跨世纪发展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全线290.5公里，工期异常紧张，工程地质复杂多变，组织上委以他重任，全面负责路面施工的质量控制技术和施工总体进度的把控。此刻正是杭金衢高速建设的关键时期，用“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句话来形容决不为过。因此，他不能离岗。

    我理解他。因为理解，我选择一个人静静等候宝宝的降临；因为理解，我把黑暗的痛苦隐藏在内心最私密的地方；因为懂得，我愿意把我不够宽阔的肩膀高高地耸起，扛起整个家的幸福。

    随着静漪的出生，许多不期而遇的麻烦接踵而来，故作坚强淡定的我，每每接到他的电话总是放出这样一句豪言壮语：“放心吧，我帮你看好这个家，我们等着你凯旋！”但现实总是那样的糟糕，让我有些应接不暇。

    那晚，飕飕的寒风伴着灰色的雾气，风霜雪夜袭击着整个北京城，深夜独自在大街上抱着发高烧的静漪，慌张地跑向附近的卫生所。本来并不长的路，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因为太过着急，一时大意，竟一不小心脚底踩空，扑倒在前面的阶梯上。下意识地只顾着保护昏睡中静漪的安全，狠狠地摔了一跤，尽管当时全身穿着厚重的冬衣，胳膊肘、膝盖仍被擦破了一层厚厚的皮，流出的鲜血一会儿就被寒风固结了。抱紧孩子，立刻爬起，顾不及捡起掉在身边的手套，迅速奔向就在眼前的卫生所。

    “都已经烧到40度，怎么不早点送过来。要超过42度孩子就有生命危险！”值班医生狠狠地盯了一眼僵立在一旁的我，高声怒斥道。清晨四点多，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治疗，孩子的体温终于恢复到正常。这时我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胳膊肘和膝盖摔破的地方特别地疼。

    整整折腾了一夜，我是多么想和他抱怨抱怨，多么想听听他的安慰，但我终归还是忍住没说……为提前打通黔桂铁路生命线，已连续奋战多日的他，想必还在施工的最前线。

    “指挥有方、组织得力、协调有序。”这是在黔桂铁路与他多日打拼的“战友”对他的评价。当年，他获得团中央“优秀共青团员”称号，被任命为全国开工最早的高速铁路——石太高铁项目的副指挥长。手捧奖状和鲜花站在台上，“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这句开场白抚慰了曾经过往的种种痛苦与辛酸，台下的我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在湘桂铁路大干快上的黄金期，我带着静漪来到工地过春节，这是我们一家三口在工地上过的第四个春节。本想好好地一起过个春节，一个噩耗传来，打破了我们原本的计划——婆婆突发脑溢血，已经住进了山西省人民医院。

    医院专家会诊表示，婆婆随时面临生命危险，除了需要立刻进行正规的治疗之外，若没有亲人无微不至的护理，苏醒的可能性可能微乎其微。

    他心急如焚。一边是病重的母亲，一边是庞大项目的管理工作，也是他展示才华的最好时机，他左右为难起来。“俗话说得好，婆婆也是妈。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相信我，你应该留下，这里需要你！”话语刚撂下，我就带上简易折叠床，拉着静漪直奔医院。

    一阵阵冷风吹过，揉着眼睛坐起来，我猛地打了个寒颤，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手脚冰凉地蜷缩在走廊的凳子上，孩子已经在折叠床上睡着。由于血块压住了大脑神经，婆婆已被送进重症监护病房。病房里若有一点声响，我就立马条件反射站起来，望向婆婆睡的那个床位。

    每隔两个小时，帮婆婆翻一次身，生怕婆婆因长期卧床患上褥疮。时不时地更换尿垫、替换输液瓶、清洗床单，擦身子、倒痰盂、喂流食等等，一天下来骨头像散了架似的，腿脚也肿得厉害。已初落成小大人的静漪，为了唤醒奶奶的记忆，时不时趴在奶奶耳朵边，一遍遍地给她讲故事，絮絮叨叨地一会儿讲这一会儿讲那。

    漫长的一个月过去了，婆婆也逐渐恢复了意识。趁施工空闲的间隙，他急匆匆地赶到医院，“今生有这样的儿媳，我们母子要知足，我们要好好善待她……”脸色逐渐好转的婆婆，望着儿子，泪眼婆娑。

    “您的健康就是我们最大的安慰。”握着婆婆的手，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冥冥中有你，就是我的幸福！”他深情地望着站在面前的妻子，哪怕是有了些许的白发，而且并不如曾经那么漂亮，但他还是紧紧地把我抱住。

    回望着我们俩，从相识到结婚，一起携手相伴，再慢慢地变老，相信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着。 

    作者单位：二十二局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