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树军
家乡甘肃的浆水面,名不见经传,不像兰州牛肉面、北京炸酱面、武汉热干面那样闻名全国,但它别具特色的风味及清香在当地也成为一道经典美食。
说起浆水面,陇上人家无人不知。浆水是当地农家人不可或缺的主食,是人们在特定的艰苦条件下,用野菜或包菜、芹菜叶、萝卜缨、纯面汤等物发酵制作并储藏在大缸里,用以搭配各类杂粮面并调制出“浆水饭”,俗称“酸饭”。在贫困年代,“酸饭”是普通百姓家充饥的最好食物,味酸清洌,简单易制。后来随着生活条件的好转,家家户户用白面代替杂粮面,调以浆水,称之为“浆水面”。
现在在百度里一搜,关于浆水面的来历、做法和用途一应俱全,我想我的老祖宗在发明浆水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在网络发达的现代,浆水已经发展成了能“调中引气,开胃止渴,解烦去睡,调理脏腑,利小便,降血压”等多项功能的一剂良药或是一种特殊的饮料。在很长一段时间,“浆水饭”是人们别无选择的饭食,因为省去了很多调料和油料,而且味道还能酸洌香美,对贫瘠的黄土地上的农人而言,这是最经济、最实惠的吃食了。小麦面磨制的白面粉只有在长辈过生日、过年等重大节日或者重要客人来访时,才能被擀制成白嫩劲道爽滑的面,切成或宽或细、或长或短的形状,做成“浆水面”。或许是难得吃上一顿,这“浆水面”在童年的记忆中显得弥足珍贵,那味道也随着岁月的延伸经久弥香。
小时候中午放学归来,望着整个村庄的烟囱里冒出淡青的烟雾,围着青砖缭缭绕绕飘向碧蓝的天空,看到大黄狗寻一片阴凉慵懒地半闭着眼睛,听着抱窝的母鸡咯咯咯地大叫,整个黄土黄庄的村子是那么祥和。站在村头,突然闻到胡麻油呛野葱花浆水的香味,一路飘来,在整个村庄弥漫不散,引人流涎。一路狂奔而去,若是自家做的,端上一碗,看着清洌淡白色的浆水上飘着漂亮的油花,下面卧着柔韧透亮滑腻的手擀面,浇上油波辣子,放上韭菜、胡萝卜、红辣椒等腌制的特制咸菜,一碗色彩鲜明却简单清爽的“浆水面”淋漓尽致地刺激着味蕾,吃面,喝汤,酸香爽口,鲜美无穷。
离开家乡二十余年,东奔西跑过若干城市,好吃的我总会在留下足迹的城市寻一方特色美食,品尝过鲁湘鄂粤各类菜肴,胃里只剩下酸甜麻辣。最终怀恋的还是那纯正、地道、爽口的酸香,找遍繁华的大街,觅过偏僻的小巷,却始终没有一家是“浆水”面馆。每每乡友亲人来汉,请求他们千里迢迢带上两桶浆水,搁在冰箱,视若珍宝,馋得无法抑制时,小心翼翼倒上能做两碗的份,慢慢品着。现在的浆水面,做得越来越考究,越来越丰盛了。在兰州的一家店里,好友邀请我吃到了久违的“浆水”面馆里的面,精致的小菜,精致的碗碟,精致的装潢,不菲的价格,突然觉得这店里的浆水面多了些投机与商业的气息,这里吃不出它特有的清香。
当我回到家乡,在自家和乡人六月天敞亮的小院里,在槐树的阴凉下,摆上四方的炕桌,端上浆水面和自家腌制的特色咸菜,大家席地而坐,剥几头大蒜、蘸几棵小葱。熟悉的味道,地道的香,久违了的感觉重新萦绕心头。
也许,久久寻觅的味道,是一种意境和氛围,是一种自在和随性吧。
作者单位:电气化局集团南方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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