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眸

    贾树敏

    “又走了，什么时候回来？”妻望着我说。“嗯，得几个月。”我眺望着远方轻声地答到。不知为什么，此刻自己非常害怕看到妻的眼，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什么也说不出来。妻牵着我的手催促着：“快点上车吧，火车马上就要开了，到天津工地后来个电话报一下平安。”我极不情愿地登上火车，回眸看了一眼，看到了妻的眼潮湿了，正闪烁着一种晶莹的东西，顿时心里一酸，眼角也湿润了。

    透过车窗看到伫立在小雨中向我频频挥手的妻，难割难舍的离别之情还有长时间积攒下来的歉疚之情刹那间涌上心头。匆匆小聚5日却又要回津秦线了，孩子的教育，老人的赡养，家里的大事小情又交给了妻。妻还有自己的工作，可我远在津秦线施工，家里的事一点也帮不上忙，即使回来几天也只是一个匆匆过客，真难为妻了。

    妻家里家外称得上是一把好手。在家外她是一名辛勤的园丁，家里是一位贤妻良母。去年老父不幸去世，由于我远在津秦线，是妻在家里替我与哥哥、姐姐一起张罗着风风光光地把老人送走；又是妻在送走老父后，在我姊妹中第一个表示，要把已经年近80岁的母亲接回家中赡养。

    我的家是个大家庭，父亲在世时，两个已经当了奶奶的姐姐，经常三天不回门就会被老人叫回家团聚。我和比我大5岁的哥哥虽然都早已成家，但是一日三餐却一直都是在老人那里吃的。大哥一家一吃吃了29年，我一家一吃吃了19年。父亲去世后，妻怕母亲孤单依然像原来那样在老人那里吃饭，只是多了三样：每次往家里买的东西更多了，干的活更多了，与母亲和哥哥姐姐们的交流沟通更多了，一家人依然是其乐融融。

    原来我在家时，两个女儿的教育都是我负责的，但自从我来津秦线施工后，妻就把本属于我的活毫无怨言地接过来。两年来让我心里一直放不下的孩子成绩不但没有下降，反而节节上升，始终保持在班级的前列。

    由于妻的地理教学水平较高，她所在的学校一直把妻放在初三当把关教师。平日加课不必说，特别是在临近中考的时候，妻每天都是在早晨5点前就离家给学生上早课，晚上拖着一天工作的疲惫还得辅导两个女儿的学习，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在我回来的前一日，母亲晚上随邻居遛弯儿，不留意跌了一跤，结果左手戳伤了。妻在医院跑上跑下，给老人看病求药，以至与母亲一起看病的病友对母亲说：“老太太，您有一个孝顺的好姑娘！”

    车起动了，雨仍在下，原本热闹的站台安静了下来，在已经没有几个人的站台上，妻依然站在那里向逐渐远去的我挥手……

    作者单位：二十二局集团六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