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娟莉
修建永咸高速公路使我有幸能来到礼泉县,工地在礼泉县郊区的一个小村附近。今天整整一个上午,我的脑海里全是故乡的风,刚来礼泉不久,同事们不止一次对我说,这儿的风真大,风便成了思维的引子,让我选择在这个有风的上午来写这篇文章。
城市里有风声吗?或许有吧,但是没有歪脖子树、草地和果园供他们存活下去。自由自在的风,那些随意改变面容的风,在乡村是自由真实地存在着。早晨起来,打开窗户,强劲有力的北风便滚滚而来,像旗帜和黄沙一样悬在空中,只等我把头探出来,与它面对面,告诉我一些风中的消息。
我感觉家乡的人就生活在风里,这里村前村后全是果园,村庄坐落在田野间,那些永远青翠的绿色。风毫无阻碍地从村南刮到村北,沿村庄的土路,一次次宽阔地刮过。站在远处看小村,如水墨般剪影的村子就在风里。
我想起小时候生活的那个村庄,那是一片绿树掩映的村子,全是砖墙瓦房,黄土墙围就的场地上,一群鸡在吃食,母亲坐在院子里,在洗一堆白菜,午后的阳光照在母亲的额头上,风儿吹起她那已经稀疏的头发。在村里,还有其他一些声响,比如鸟儿的鸣叫,牲畜的短哞;比如月光下静寂的吠或其他有灵性的声音。乡村是有灵性的,那种灵性接近泥土的禀性,亲切而富有诗意。
想起乡村,我最喜欢站在田野里,坐在田埂上闻野苦蒿和青草的味道,我也成为田野的一部分。满目都是绿,绿的麦田,绿的树,绿的草,绿的村子。一股暖暖的泥土的气息和水的气息缓缓升起,让我有些醉。那些草的香、野花的香浓浓的,化不开。坐在草地上或躺在草地上,我就成了青草的一部分。现在每回故乡,我感到融入不了城市也进入不了乡村,的确没家了。
记得有位美国诗人曾说过一句很有哲理的诗句:“我相信黄色的花同我一起思考。”你们都是田野里的狗尾巴草,在天天长大!的确,无论我长多大,无论离家乡有多远,我的思考又如何能超过一根狗尾巴草呢?一到夏天,狗尾巴草到处都是,它们伸着小尾巴似的毛绒绒的小脑袋,在风中东张西望,像是在守望着什么,等待着什么,或是好奇着什么。秋后,它渐渐枯干了,那小小的狗尾巴草里,装着一粒粒的草籽,它们在风中落入泥土。乡下的孩子都知道,它并没有死去,它们好像累了,长长地睡了一觉。就好像风渐渐穿过人的身体,吹走了黑发留下了白发,吹干了皮肤留下了皱纹,最后只留下一把骨头。一个人就这样被风吹老了。这时候,风为人指明最终的去处,那就是永恒的亲近——泥土。
望着眼前的果园,我仿佛被淹没在一阵阵不可名状的风声中。我想故乡应该是我们永远的麦地,使我们的生命得以延续,使我们的生命生生不息。许多时候,我们需要和故乡在一起,与她对话,就像面对自己年迈的母亲。
作者单位:二十局集团二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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