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舟争快话竞渡

    □ 尹登明   王蜀华

    鼓声三下红旗开，两龙跃出浮水来；棹影斡波飞刀剑，鼓声劈浪鸣千雷；鼓声渐急标将近，两龙望标目如瞬；坡上人呼霹雳惊，竿头挂彩虹霓晕；前船抢水已得标，后船失势空挥桡。

    ——引自唐朝人张建封《竞渡歌》

    龙舟竞渡，又叫赛龙船，是中国民间传统端午节最隆重，最盛行，最益健康，最富诗意，独具中国特色的体育活动。千百年来，备受中国百姓和各阶层人士喜爱。

    龙舟竞渡的历史源远流长。据考证：龙舟竞渡最早起源于四五千年前，形成于春秋战国时期。中国近代著名爱国学者闻一多先生在《端午考》等风情专著中认为，龙舟竞渡是从长江下游和珠江流域吴越少数民族民间“祭龙”（图腾祭）旧俗脱胎演变而来的，有正、野史说。吴越人祖祖辈辈都把龙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至尊天神。每到夏历五月初五，举国上下都要举行大规模的“祭祀龙神”的祭拜活动。每组由几十个精壮汉组成，他们虔诚地划着饰有龙形的漂亮舟船，以迂回划行、竞渡角逐等形式来敬奉欢娱龙神，以祈求龙的保佑。正如有人评说：“那时候人类的生命安全常常受到自然力的威胁，人们希冀某种具有超自然力量的生物作为神来保护自己，于是这种生物就成为他们的图腾。”“在这种充满神秘色彩的原始宗教文化中，你追我赶的表面热闹景象，掩饰着人们战战兢兢地盼请生命保障的祈求，这就是龙舟文化的最初意义。”

    到了战国时期，楚国著名爱国诗人屈原，因坚决主张“联齐抗秦”的外交战略和“立法图治”、“选用贤能”的政治纲领，多次遭到子兰、靳尚等权贵士族的谗言诋毁，被楚怀王革职。顷襄王执政后，旋即被流放沅湘一带的黔中郡。

    公元前278年，秦国穷兵黩武，挥师攻破楚都郢城。当时屈原正“从湘西出来，经长沙，再往北走”，突然惊闻郢城陷落，悲愤欲绝，于夏历五月初五怀石自沉汨罗江，实现了他早时就怀抱着的“伏清白以死直”的那个坚定意志。

    楚国后人为扬其傲骨，美其品质，嘉其文采，哀其不幸，便在这天既祭祀龙神，又凭吊屈原；并将祭祀性迂回划船旧俗改为你追我赶的竞争性竞渡活动。当地百姓须于五月初三举行“将龙头供奉在屈原的神龛上，并在神龛前案上点燃香、烛，放上供果，敲锣打鼓放鞭炮，全体桡手面对屈原神像磕三个头，又将龙头抬回龙舟”的所谓“朝庙”仪式后，再于五月初五到江中竞渡。尔后年年如此，相沿成习。

    据《武陵竞渡略》说“竞渡事本招屈，实始于沅湘之间”；南朝北周人梁懔在《荆楚岁时记》中说“五月五日竞渡俗谓屈原投汨罗日，伤其死，故命舟楫以拯之”；北宋名臣余靖也说“龙舟争快楚江滨，吊屈谁知特怆神”。自战国以来，五月初五的端午节内涵，已经明显有了质和量的变化，而“龙舟竞渡获得了新的涵义，注入了新质”。

    由此可见，龙舟竞渡这一习俗之所以能风行天下，历久不衰，为人所爱，的确是借助了屈原的伟大名望而长留人间，并逐步走向世界。

    在古代，龙舟竞渡的盛况并不亚于过年和闹元宵。隋炀帝杨广为炫耀武功，达到政治、经济、军事和满足游玩享乐的目的，亲率20万人从通济渠出发，乘大龙船去江都（今扬州）巡幸。其船几乎全部采用金银玉器装饰，高4层45尺，宽5尺，长200尺；上层分正殿和内殿，中间两层辟有120个房间。据说此舟被人誉为“豪华龙舟，天下第一”。

    唐朝人张建封在《竞渡歌》中描绘道：“五月五日天清明，杨花绕红啼晓莺；使君未出郡斋外，江水早闻齐和声；两岸罗衣扑鼻香，银钗照日如霜刃。鼓声三下红旗开，两龙跃出浮水来；棹影斡波飞刀剑，鼓声劈浪鸣千雷；鼓声渐急标将近，两龙望标目如瞬；坡上人呼霹雳惊，竿头挂彩虹霓晕；前船抢水已得标，后船失势空挥桡。”其热闹盛况不言而喻。你看，就连“长锁绣花楼，难移寸金莲”的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们，也可以毫不顾忌地穿梭往来，一饱眼福。

    宋朝人黄公绍在《端午竞渡棹歌》中也写道：“看龙舟，看龙舟，两堤未斗水悠悠。一片笙歌催闹晚，忽然鼓棹起中流。”宋朝人陆游的《归州重五》小诗，更以极其简练的语言把竞渡盛况描绘得呼之欲出，气象非凡：“斗舸红旗满争湍，船窗睡起亦闲看；屈平乡国逢重五，不比常年角黍盘。”

    从古代这些诗文中不难想象：在宽阔的江面上，无数条漂亮龙船一字儿摆开，鼓声三下，桡片飞花，如利剑劈浪，似金龙腾跃。在两岸边，好多好多的男女老少，穿着崭新的节日盛装，彼此蜂挤，重重叠叠，喜笑盈盈地争相观看……正如有人评说：“龙舟竞渡流传最广，风格独具，最益健康，堪称‘中国一绝’！”

    作者单位：二十局集团三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