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耿 丹
自小在我的印象中,父亲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用奶奶的话说,天天没个笑模样,跟谁欠了他钱似的。同样,打记事起,我也从未见父亲哭过,可是在我的结婚典礼上一直被我视为严肃、坚强的父亲却哭得异常伤心。
今年春节前,身患癌症、饱受疾病困扰的父亲携母亲冒着严寒从哈尔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来到京南涿州。时隔半年再见到父亲,因病痛他的背更驼了,人也黑瘦黑瘦的。要知道三年前的父亲还是腰身挺拔、外出找工的一把好手,可今昔对比,我的眼睛湿润了。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破坏一家人难得团聚的温馨气氛。
接下来的几天里,父亲很是忙碌,尽管我告诉他一切从简,但他还是按照东北老家的习俗,为我准备结婚当天要用的东西。为了一块红盖布,父亲还奇迹般地展示了用缝纫机的手艺,惹得售货员们频频交口称赞。其间,父亲还特意向售货员强调:“一定要四四方方的才行,我是嫁姑娘用的,东北有这习俗。”二十多年来,我从未见过父亲做过家务活,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用缝纫机,看着父亲穿针引线,脚踩踏板的认真劲儿,我心头暖暖的。此前我还一直在心里暗暗抱怨他没有给我应得的父爱,温暖的怀抱抑或是和言细语的态度……可是没有,我的记忆里更多的是他严肃的面孔、严厉的斥责和说一不二的霸道。
1月28日的清晨我被老公从宾馆迎娶走后,我不知道父母亲是如何度过的。母亲一向感性,想必流泪是在所难免的,那父亲呢?我想不出来。
中午十一点多,我们的结婚典礼如时开始。前半场一切按程序走,而后半场我基本是哭过来的。在《爸妈谢谢你》的背景音乐下,我们给双方父母敬茶,看到母亲哭红的双眼,我情难自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眼泪一股股地涌出来。泪眼朦胧中我看到父亲的头一低再低,等我们站到父亲跟前时,他的眼泪顺着瘦削的脸庞一直往下流淌,不停地用双手抹着脸颊。此刻我终于了解沉默寡言的父亲是爱我的,只是他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而已,我的头脑里就像过电影似的:父亲用摩托车载我去田地、为供我读书外出打工、高中家长会后带我去吃喜欢的大拉皮、病床上父亲插着鼻管等待手术的场景都一一呈现,眼泪如决堤一般在脸上肆意地流着,老公不时帮我拭泪,而我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公公向来宾致答谢词时,情绪也很激动:“感谢亲家大冷天儿的从东北赶来,真是很感动……”后来在看婚礼录像时,我才发现被父母亲感动的不止公公,还有一位阿姨和一位姐姐也暗暗在角落里抹泪。公公告诉我,父亲同他说过自己一直担心等不到我结婚的这一天,听到这话我鼻头发酸,心里更不是滋味。都说父爱如山般沉重,可我却领会得太晚。父亲的眼泪,让我看到了他对我的爱。在父亲节即将来临之际,我要对父亲说一句:“爸爸,我爱你!让我们一起同病魔抗争。”
作者单位:十八局集团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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