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曙光
是喜欢就不会遗憾,是真爱就没有负担。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仿佛又看到父亲忙碌的身影。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父亲已经晨练回家,然后开始一整天的工作:给母亲穿衣、洗脸,做两个人的早餐,洗衣服,打扫卫生,上街买办生活用品;下午给母亲做理疗、按摩;晚上煎药。这中间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比如久病的母亲像个淘气的孩子,明明按她的要求蒸好了米饭,又炒好了青橄榄,可她偏偏吵着想吃白萝卜丝炒虾仁。晚上因为要吃药,清淡一点的黑米粥里常常放一点糖母亲才会喝的。她不喜欢黑黑的颜色,说天天喝黑黑的药自己的手和脚才会慢慢变形变黑的。对母亲的歪理父亲总是软声细语地哄劝,直到把那碗粥一口一口地喂完。
没有病倒的母亲不是这样的,勤快、干净而且心灵手巧。从我记事起,家如果是棵大树,母亲就是那枝繁叶茂的树冠,不仅给我们遮风挡雨,而且让我们健康快乐地成长。记忆里的父亲却是个甩手大掌柜,从来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大大小小操心的事情,都似乎与父亲无关。直到我们兄妹都成家立业,离开那棵大树,父亲依然悠闲自在地生活。母亲的忽然病倒,那棵大树倏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父亲如蜕变似的严肃,不容商量地告诫我们:“你们都忙个人的工作去吧,这个家还有爸爸,你们的妈妈哪儿也不去,我会照顾好她的。”任我们怎样地不放心,最终也没劝动父亲,只好经常地回家看看。
像一场接力比赛,母亲把没完成的路交给父亲,自从他接过生活的接力棒,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父亲慢慢学会了炒菜、做饭,手擀面、小蒸饺、水煮鱼……花样不断翻新,而且脾气十分好,对母亲纵容得不像样子,连我们都觉得母亲有点过分。用父亲的话说这是他欠母亲的,母亲是为了这个家而累垮的,他有责任让母亲重新站起来。
每每听到那首老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时,泪水就禁不住潮湿了眼底,我那相濡以沫的父母,一生都不言爱,但无时无刻都在感受着爱的真谛。
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被需要,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如我相依为命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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