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 亲

    □ 吴秀红

    我偶尔坐下来问起你天天晚上守着看的电视剧演的是什么？你竟然说没注意，我知道你有点儿老了。当你遇到事情跟在我后边问东问西的时候，我知道你真的老了……

    你走路的速度慢了，你的记性大不如从前了，你说话总是一遍遍地重复，你的脸上、手上长出了老年斑，原本黑黑的头发也慢慢地变白了……无论我如何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不愿意承认你老了，都没有办法阻挡你变老的步伐。

    时光真是转瞬即逝，现今的我已长成记忆中你的年纪，而你，被时间慢慢地推到了另一边，几次死里逃生，让你变得胆小，害怕生病，腰也不再挺直，脚步也不再稳健……

    而我，却一直认为你还年轻，倔强地不愿意承认你已经老了的事实。

    你年轻的时候，是那样善于研究琢磨，还记得小时候，你为我用皮绳编织的带有熊猫图案的杯子套，让玻璃瓶变得暖暖的又不烫手，让原本不爱喝水的我爱上了拿着杯子的感觉。你自己焊接的脸盆架上漆了亮丽的色彩，成了咱们家里唯一的漂亮家具，每次有人来串门，都会问是从哪里买的。因为偶尔看到了你画的栩栩如生的老虎，我爱上了画画，尽管一点基础都没有，画得乱七八槽，但却乐此不疲地涂抹着……

    “你看你多幸福啊，回家有现成的饭吃，有父母帮你带孩子”，许多人都这样说我，我也深刻地感觉到了有父母在身边的日子是幸福的。每天接送外孙女去幼儿园成了你的另一份“工作”，你总是尽可能地记住幼儿园留的手工作业，甚至要拿着小本本记录下来，但却也时常忘记。我时常叮嘱6岁的女儿要自己记住老师布置的作业，你经常像个老小孩儿似的和女儿争论不休幼儿园到底留了什么作业……

    如今，当我拿着你检查身体的CT片子，奔波在各大医院请求专家确诊病情时，我是如此的害怕，如此的恐惧，恐惧有一天你会离开我。但我的心里一直有个信念，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虽然年纪大了，但你身上有铁道兵坚韧的信念和意志，几次病倒，连医生都束手无策、毫无办法时，你都能奇迹般地好起来，这一次我也同样坚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一个深爱我的阿姨曾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时空点，代表整个时空。”你是幸运的，这次也一定是幸运的。

    2005年，得了急性尿毒症的你，47天都没有排尿，但奇迹却在你身上出现了，创造了医大治疗此病的历史纪录；2008年，病魔再一次找上体弱的你，当为你做手术的医生肯定地告诉我你得的是恶性小肠间质瘤时，我再次绝望，但奇迹再一次出现，病理报告显示低度恶性潜能，是此病中最好的一种情况。

    这次，你一定也会健康地从医院回到温暖的家中，我坚信。

    作为孩子，我没能为父辈做些什么，但延续着父辈骨子里的做人正直、善良、感恩。每一次看到父亲的背影，就总会感受那份属于孩子的幸福、快乐和年轻。

    若干年后，我也许就变成了现在你的样子，那个时候，是否也会像你一样，为了孩子的孩子还在无私地奉献着。

    作者单位：十九局集团二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