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张荣文 通讯员杜 萍 严茂林
亲爱的读者,你可能在图片和诗人的笔下观赏过“大漠孤烟直”的奇特和壮观;你可能在影视屏幕上领略过沙尘暴遮天蔽日、吞天吐地的肆虐和狂傲。但“纸上得来终觉浅”,这毕竟是从审美和观赏角度来品味的,难以真正体会到沙漠那严酷的秉性,也不会产生那种切肤之痛的真情实感。
然而,十一局集团四公司临(河)策(克)铁路项目部的职工,在茫茫的内蒙古乌兰布和与巴丹吉林沙漠中,艰苦奋战近两年的时间,他们面对沙尘暴的侵袭、严寒酷暑的逼仄、死亡的威胁,缺水的痛苦,以及种种难以想象的困难……始终像沙漠中的胡杨树那样,迎风而立、坚韧不拔,同兄弟单位一道筑起了我国北部第一条穿越沙漠的钢铁大道——临策铁路。
风 一年两场风,
从春刮到冬
3月初的一天,我们从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的左旗出发,驱车穿越乌兰布和沙漠,向地处巴丹吉林沙漠的四公司项目部进发。汽车驶进沙漠地带,尖哮的风沙在浩瀚无垠的戈壁滩上尽情地撒泼打滚,雨点似的沙粒扑打着车窗。大约行进到百余公里处,司机下车方便。车门一开,狂风裹着沙尘“呼”的一声钻进驾驶室,顿时,我们几个人从头到脚浑身上下撒满沙尘。陪同我们的项目部党委书记黄维勤笑了笑说:风沙可能看你们是初来乍到,这次就算格外“客气”了。沙漠的脾气反复无常、奇谲诡异;一年两场风,从春刮到冬;一会儿天空还是晴朗如洗,但说“变脸”就“变脸”,一旦它抖起威风刮起沙尘暴来,简直令人心惊肉跳、毛骨悚然,整个世界像突然间被装进一个密封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即便是我们这样坐在一起,不用打火机谁也看不见谁。
黄维勤说,我们刚来沙漠那阵,还不了解沙漠的脾气。白天刚扎起帐篷,风沙就找我们的麻烦来了,待晚上职工们睡熟后,它一把就把帐篷掀翻,职工们不得不与它展开争夺帐篷的“拔河”比赛。
2006年11月的一天,项目部7名职工驱车赶往地处中蒙边界的雅干前方指挥所。汽车驶出100多公里后,突然间遮天蔽日的沙尘暴不期而至,在摧枯拉朽的风暴面前,汽车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舢板,任凭风浪戏弄推搡,在一个转弯处,汽车陷进沙堆里,司机加大油门,7名职工在后面推,反复折腾好一会,汽车就是干吼不挪窝,而且越陷越深。这时,有人提议把身上的棉衣脱下来垫在车轮底下,汽车才慢慢地“爬”出沙堆。
黄维勤向我们介绍说,在这里每刮一次沙尘暴,就会“刮”走一批农民工,他们说这不是人待的地方。但我们的职工肩负着一种历史使命,传承着铁道兵“哪里艰苦哪里去,哪里需要哪安家”的血脉与精神,在桀骜不驯的沙尘暴面前,从没后退半步。
沙 一天半斤土,
白天不吃晚上补
2006年10月上马的临策铁路,东接包兰铁路的临河车站, 经内蒙古自治区的巴彦淖尔市和阿拉善盟,穿越乌兰布和与巴丹吉林两大沙漠,终至中蒙边境的策克口岸。十一局集团四公司担负施工的3标,地处阿拉善盟境内,200多公里的标段跨越两大沙漠,建设单位称其为全线最艰苦的地段。
为了体验一下职工的沙漠生活,我们走进了那一座座“蛰伏”在沙坑里的帐篷。只见床铺上、饭桌上、到处都覆盖着厚厚的沙层,草绿色的被子,已经变成了褐黄色了。
正在打扫卫生的职工对我们说,这里风沙是无孔不入,“一天半斤土,白天不吃晚上补”,打个电话就“赚”一嘴沙。大漠的冬夏,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盛夏时地面温度接近摄氏60度,好奇的职工把一个鸡蛋埋在沙堆里,不一会就可熟吃了。这时的沙漠就是个大蒸笼,人体内的水分几乎被蒸发掉了,嘴唇干裂,口干舌燥,但沙漠的水含有大量的盐碱,喝一口又咸又涩,无论什么颜色的衣服洗净晒干后,都会变成白色的衣服。
到了冬天,这里最低温度可达摄氏零下30多度,晚上睡觉戴着棉帽和口罩,早上起来满嘴都是沙,眉毛鼻子凝结着一层冰霜。
人们在形容碰到倒霉事时常说“喝口凉水也塞牙”,到了这里,这句戏言就成为“家常便饭”。喝水吃饭也要与风沙抢时间争速度,刚揭开锅盖,风沙“呼”的一声抢先“就餐”。
你看我们现在的所有帐篷和活动板房的缝隙,都用生胶带粘得严严实实,即便是这样也挡不住风沙“进村”。刚来那阵还没想到这一招,风沙如入无人之境,一夜之间,你猜怎么着?我们都被埋在沙堆里,就是我们这座小帐篷里,就拉出去8推车的沙土。
路 一阵旋风起,
道路难寻觅
在沙漠里行走和施工,最怕的就是迷路。表面上看,浩瀚的沙漠一览无余,但一旦遇到雨雪天或者刮起沙尘暴,走过的道路被风沙或大雪覆盖,形成一片混沌世界。“一阵旋风起,道路难寻觅”,失去参照物的人们,地不辨东西,天不分南北,打手机又没有信号,那可真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对此,测量班的同志有着切肤之痛。
班长安晖对我们说,测量班是负责线路复测、路基放样、划立边脚线、埋设边桩等项任务的。2006年上场之际,正值沙漠的冬季,我们出发时带的矿泉水,成了冰疙瘩,火腿肠变成了冰棍棍,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们天天就着沙尘啃方便面。现在,见了方便面就想吐,简直可以说是谈“面”色变。
全站仪里的电池平时充足电后,可用一个月,但在摄氏零下30多度的低温下,不到一个小时就没电了,仪器冻得失灵,我们只好找点胡杨树枝烘烤一会,再继续工作。我们班9个人的手、脚、脸,全部被冻得变紫、变黑,直至溃烂成疮。
那年12月的一天,我们冒着风雪前往中蒙边境去复测放线。到了中午,大家啃了一包方便面后,杨云东和金明站继续往前埋设路桩,我带车回到项目部加油充电。这时雪越下越大,道路已被覆盖,茫茫大漠一片银装素裹,等我们摸索着赶回吃饭的地方,已不见杨云东他俩的踪影,我们的心一下子像掉进了冰窖里。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如果夜里不能回到驻地,人会冻成冰棍的。我们开着车四处寻找着他们的身影,大声呼喊着他们的名字,但在呼啸的风雪面前,我们的声音犹如一块小石子投入大海,显得毫无声息。这时,夜幕已经拉开,有的职工禁不住哭出声来。
再说杨云东和金明站他们,面对漫天的飞雪和夜幕的吞噬,他们人慌无智地向前走一段,再往后走一段。杨云东说,咱们这样毫无方向地奔波,冻不死也会累死,还是仔细地回想一下。站了一会,杨云东说,我依稀记得在汽车行驶道路的右侧有一蒙古包,咱们就朝那个方向走,或许能找到一条生路。等他们翻过一座沙丘,果真看到一辆牧民们拉煤的汽车,他们搭上这辆车,当晚住在这家蒙古包里。
安晖说,我在测量班工作也有10多年的时间了,从没有遭遇过这么艰苦的环境,但我们还是挺过来了。于今,主体工程已全部完工。去年,在建设单位组织的信誉综合评价中位居第一,我们项目部被评为“优秀项目部”,经理田红星被评为“优秀项目经理”。田红星也自豪地对我们说,每当我想到我国北方第一条穿越沙漠的钢铁大道,是我们亲手建起来的时候,一种成就感就油然而起,虽然我们付出了许多,但物有所值、情有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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