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清洗”才干净

    □ 张荣文

    最近，胡锦涛同志号召党和国家的各级干部，“干干净净为国家和人民工作”。这在全党和全社会引起了强烈反响和共鸣。

    胡总书记之所以强调各级干部要“干干净净”，说明“不干净”的状况令人担忧。这些年来，我们少数领导干部的思想沾染了灰尘而得不到洗涤，贪图享受、生活奢靡、贪污受贿、钱权交易、权力寻租、结帮营私；讲排场、比阔气，食必珍馐，车必高档，住必豪华，包养“二奶”，直至堕入万劫不复的腐败深渊。可以说，诸如此类的“污浊龌龊”之风正侵蚀着我们的干部队伍。邓小平生前曾痛楚地指出：我们这个党不抓不行了！

    如何才能做到“干干净净”，毛泽东曾提出了一个形象的比方：“房子是应该经常打扫的，不打扫就会积满了灰尘；脸是应该经常洗的，不洗也会灰尘满面。我们同志的思想，我们的工作，也会染上灰尘的。”此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常清洗，才能干净”。一个人两天不洗脸，就会灰头垢面、睡眼朦胧；一所房子即便是关门闭户无人进入，几天不清扫也会灰尘弥漫。这是连普通百姓都明白的理。因此，古之君子无不注重“慎独、自省”以修身。孔子说：“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省也。”他的得意门生曾参也说：“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北宋政治家范仲淹从政后，每晚就寝时总要反省一下自己一天的所作所为。如果所作的事情与所领的俸禄相称，就能酣然入睡。否则，就会内疚失眠，第二天就努力去弥补。正是由于他能够反思自省，最终以其“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高风亮节而彪炳千古。

    然而，这毕竟是“圣人君子”所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到的。“人是什么？一半是野兽，一半是天使”（恩格斯语）。如果人人都是天使，一切法律制度都是多余的；假若是天使统治或管理社会，就不需要对政府官员有任何外在的或内在控制了。18世纪法国启蒙运动思想家和法学家孟德斯鸠，在其题为《论法的精神》一书中，对人作了一个普遍性的理论预设：“人，作为一个物理的存在物来说，是和一切物体一样，受不变规律的支配。作为一个‘智能的存在物’来说，他是一个有局限的存在物；他和一切‘有局限性的智灵一样’，不能免于无知与错误；作为有感情的动物，他受到千百种情欲的支配。”孟德斯鸠的这一论断从自然属性上界定人的本质。这一预设首先揭示了“物理的存在物”，要受到客观规律的制约；作为一个“智能的存在物”，人类是感性的，必然受到种种不确定因素的影响，无知与错误是难免的。按照孟德斯鸠的定义，这些必须通过社会生活外在的东西——诸如道德的、政治的、民主的、制度法律的补偿和救正。

    同时，孟德斯鸠还对权力作过具有重大揭示意义和认识价值的理性预设：“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这是万古不易的一条经验。有权力的人们使用权力一直到遇有界限的地方为止。”由此，他提出：“从事物的性质来说，要防止滥用权力，就必须以权力制约权力。”从权力的本性上说，它总有着一种越出它自己的范围而发展的本能倾向和一种特殊的诱惑。权力的这一内在特性，决定了权力的载体——官员们在运用权力时一定会把权力运用到他可以运用的一切“空间效力”和“时间效力”的最大范围，实现权力效能的最大边际化。这一特性也就决定了制度化、民主化外在制约的必要性。

    为此，所有民主法治国家在考虑制度安排时，必须持定“人人应当被假定为无赖”这样一种假设。制度设计要达到的目的，就是不论人们多么利欲熏心，都必须通过完善的制度机制的钳制功能，使人规规矩矩地服务于公益。英国著名哲学家和历史学家大卫·休谟说：“制度设计必须达到以下的效果：不仅要对无赖行径实施有效的钳制，而且要能防止和遏制人们萌发各种损公利己的‘无赖’冲动。”

    普遍“无赖”的假定，构成了国家治理上所必需的思想前提：以“最坏情形”亦即政治家都可能是“无赖”的着眼点，而不是寄托于人性的自我完善。这正如乘飞机旅行时，不管你是领导干部还是普通群众，所有人都必须经过安全检查一样。

    制度设计必须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地采取预防措施，“道德圣贤”和“绝大多数干部是好的”概念与假设，都不能作为制度设计基础的。在休谟看来，社会显然不能靠人的自我觉醒，来把人的动机普遍地变成善良。人类社会在设定各种所需求的政治规则时，只能以积极的制度防御作为基本依托。需要对管理者和统治者本身，实施外在的和内在的控制，寻求“辅助性的预防措施”。这种“控制”最根本的就是国家权力体系内部有分权制衡机制；外有社会力量对政府官员的监督制约。

    在市场经济的社会里，人们面临的是一个复杂的、不确定的世界，而且各种交易越多，不确定性越大。“理性短缺”则成为政治经济领域最常见的现象。由此必须制度通过设定一系列规则尽量减少环境的不确定性，提高人们认识环境的能力并规范人自身的决策行为；只能以外在制约机制，促进国家行为的内在冲突减至最微限度，尽可能确立公正的、合乎理性的社会准则。“制度在一个社会中的主要作用是通过建立一个人们相互作用的稳定的结构来减少不确定性。”

    今天的中国，经历了几千年的沧桑岁月和30年改革开放的风雨兼程，正在步入改革开放的深水区。在这样的时代大潮下，如何保持各级干部的“干干净净”，关系到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成败，确实值得人们反思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