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军正穿越长江

图为技术人员在组装南京长江隧道盾构机。

图为江苏省省委书记梁保华（前左三）、省长罗志军（前左二）视察南京长江隧道工地。

    （上接第一版）这座隧道的建设，必将进一步提升中国铁建在国内外的认知度和品牌影响力。

    2005年3月29日，南京长江隧道举行了隆重的开工典礼。那天江畔工地上嘉宾云集，江苏省四大班子领导来了，南京市四大班子领导来了，南京军区领导来了。人们像庆祝重大节日般，欢笑声、锣鼓声、鞭炮声久久在工地上空回荡。

    一座隧道6位“院士”把脉，四级专家

    团队“保驾”，在中国建设史上绝无仅有

    如果说，50年前渡江战役的胜利，靠得是人民解放军将士不怕牺牲、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那么，新时期渡江战役，更多的要靠科技进步。

    作为国内外罕见的穿江地下工程，南京长江隧道面临诸多世界级难题和风险：

    ——盾构直径超大。目前，我国地铁盾构直径一般为6米，而14.93米的长江隧道盾构是地铁的2.5倍。一位记者曾这样描述：与长江隧道的盾构巨无霸相比，地铁盾构简直是个“小不点”。由于我国目前尚无法生产这类超大型盾构机，担负隧道掘进的十四局集团，专门委托德国海瑞克公司量身订做了两台，分别命名为“扬子一号”，“扬子二号”。每台盾构机长134米，相当于一个标准足球场长度，重约4000吨，有5层楼高。据说，两台盾构机运往南京港时，装了13条轮船，动用了200多辆汽车运输，其中最大拖车有128个轮子。专家说，如此庞大的盾构，其安装、运行以及施工难度和风险，都是世界级的。

    ——水土压力高。由于盾构超大，长江隧道每平方厘米承受的压力达6.5公斤，相当于在一成人大拇指甲盖上压着13斤的重物。水土压力之高，居世界同类盾构隧道工程之最。

    ——隧道埋深超浅。受江底地形条件制约，隧道上方江中段约有150米地段覆土约为11.49米，仅为洞径的0.77倍，而国际标准这个安全系数应为1.0至1.5倍。一旦洞穿江底，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水下地质复杂。江中多为砂层、砂砾层，透水性极强，盾构经过的河床段，涉及地层达23种之多。这种高压力下复杂地层的超大盾构隧道，国内外相关研究几乎是空白。

    此外，盾构机始发段超浅埋、隧道洞门段上方厚度仅为5.5米（不到0.4倍洞径）、水下一次掘进距离长、以及许多难以预测的突发事故，都令工程充满了风险。

    世界级的技术难题与挑战，构成了新时期渡江战役的特色。

    建设者高举科技大旗，让科学和智慧成为攻艰克险的利器。

    在长江隧道的背后，站立着一支庞大的专家团队，为工程建设筑起坚强后盾：南京长江隧道公司成立了以中国工程院士、中国隧道工程学会主任钱七虎为首的专家委员会，成立了以梁文灏院士为组长的现场专家组；最大股东中国铁建成立了以副总经理、总工程师夏国斌为首的技术专家组；施工单位十四局集团由总工程师刘运平挂帅，组成了现场技术指导组；十四局集团南京指挥部相应成立了各类QC小组。这支庞大的四级专家团队，共汇聚了6位两院院士。

    长江隧道建设也牵动着各级领导的心。中国铁建董事长、党委书记李国瑞多次到长江隧道工地指导工作；中国铁建总经理金普庆上任不久，便到长江隧道工程进行调研；党委副书记霍金贵，副总经理赵广发、周志亮也先后来到长江隧道工地；副总经理、总工程师夏国斌在短短的一年多里，13次下到工地指导工作；十四局集团董事长、党委书记韩风险在全集团有300多个工地的情况下，兼任着南京长江隧道工程指挥部指挥长、党工委书记，他已23次到长江隧道工地现场办公；南京长江隧道公司总经理尚清喜几乎天天往现场跑，关心着工程的每一步进展。职工们从领导忙碌的身影中看到的是对工程的高度关注……

    为从源头上保证工程设计质量，长江隧道在我国工程建设中，首次采用了设计加设计咨询的“双院制”模式。即由熟知长江水文地质、实力雄厚的铁四院担当设计任务，由经验丰富的上海轨道交通设计院担任设计咨询。从初步设计到施工图纸设计，只有当两院达成一致时，设计成果才付诸实施。采用双保险的“两院制”模式，反映了工程建设者严谨扎实的科学态度。

    建设世界级的南京长江隧道，前无成熟经验可循，后无捷径可走，唯有走自主创新之路。站在引领前沿技术，打造核心竞争力的高度，十四局集团长江隧道建设者围绕工程实际，提出了包含60余项专题的综合科研课题——《南京长江隧道工程关键技术研究》，向一个个未知领域发起挑战。

    他们与西南交通大学合作进行的《南京长江隧道工程超大断面盾构隧道结构原型试验研究》，被列入国家“863”计划示范项目；他们在上海超级计算机中心支持下，开展隧道三维可视化仿真模拟，对工程可能出现的各种风险进行系统分析，为提高防范能力和科学决策提供依据；他们开展的盾构超浅埋始发、盾构施工参数、施工风险分析与应对措施、小覆土长距离掘进、泥浆及成膜技术、同步注浆、隧道远程监控系统技术研究等，都取得可喜成果。

    在一次次破解难题的创新中，在一次次攻难克险的突破中，科技创新的“种子”被植入到工程建设中，结出累累硕果，许多研发进入了国际前列。

    世界级的工程需要一支能担当重任的高素质人才团队和建设队伍。“我们不仅要建设好南京长江隧道，还要把它作为一个平台，为企业培育和储备一批高端人才。”十四局集团董事长、党委书记韩风险在各种会议上多次强调。

    循着这一指导思想，十四局集团南京指挥部及各项目分部均开办了职工夜校，统一编制培训计划，按照“需求牵引”原则，组织职工有序地进行培训，培训人数达2800人次，培训率达100%。职工上岗前都要进行严格的考试，合格者方能上岗，两次考试不合格者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开工以来，共有67人被解除劳动合同。为鼓励职工学技术，提高操作技能，工地指挥部还采取考核定级的办法，将职工技能分为三个档次，每月根据考核情况进行浮动管理，工资随着技能走，在哪个档次拿哪个档次的钱。

    伴随着大规模持续的内部培训，一批又一批技术骨干被选送到外面学习。2006年先后76次、安排1300人到上海、武汉、广州等盾构现场培训、实习。在上海某隧道工地学习时，一些青年技术人员刻意装扮成农民工“混”入到包工队中，与农民工吃在一起，睡在一起，干在一起，一点一滴地学，一招一式地练，整整3个月时光，直至满载而归。他们说：“虽然吃了不少苦，但学到了真本领，值！”

    “两级一体化管理”等一系列管理创新，

    为工程建设打下坚实基础

    南京长江隧道工程规模大、工种多、工序复杂，施工高峰时达2000多人。开工两年来，没有发生过一起质量事故，没有发生过一起工伤事故，创造了工程零缺陷，安全零事故的“双零”佳绩。

    “双零”佳绩的背后，折射着十四局集团南京指挥部一流的管理。

    “要打胜新时期渡江战役，一要靠科技，二要靠管理，前者是攻关夺隘之利器，后者是确保战役取胜之基石。”作为身处前线的十四局集团南京隧道常务副指挥王守慧，就是用这两只“轮子”，驾驭着他的队伍前行。

    毕业于石铁院隧道及地下工程专业的王守慧，是个名副其实的“地下”指挥。近些年来，他一直在西南、东北地区地下工程和北京地铁工地任指挥长，带领队伍常年在地层深处穿行。他负责的北京地铁5号线3标段，年年被评为先进，集团公司为此多次组织4号线、10号线项目部参观取径。出色的业绩，丰富的“地下工作”经验，使王守慧成为集团公司领导眼中主持长江隧道工程的最佳人选。

    2006年2月，他受命从北京匆匆南下，来到长江隧道工地，打那就再也没有轻松过。他深知，南京长江隧道工程对十四局集团，对中国铁建，对南京市乃至中国，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然而，在深邃诡谲的长江下建设这样超大隧道，没有经验，没有把握，其艰巨性和风险性，是地铁工程无法相比的！责任与使命，困难与压力在王守慧心中重叠。他决心在长江隧道这个充满挑战的舞台上，开创出事业新篇章。

    为将之器，在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多年的带队经验使王守慧体会到，只有打造一支执行力强、作风过硬的队伍，才能担当起重任。

    针对长江隧道工程特点，王守慧在项目管理模式上大胆创新，创造性地建立了“两级一体化”新管理模式。

    传统的集团公司、子(分)公司两级项目管理，机构重叠、层次多、内容重复，造成资源分散，执行力弱、管理成本高。针对这些弊端，王守慧对组织架构进行了整合、优化，由局指实施“五统一”管理，即主要生产要素统一调配；财务资金统一管理；项目成本统一核算；管理技术人员统一使用；对外关系统一协调。

    “两极一体化”管理，缩短了管理链条，使局指对各项目分部、作业层做到零距离服务，实现了人力、技术、设备等资源的优化组合，使潜在的生产资源和现有存量得到有效利用，强化了对现场安全、质量、进度、成本以及文明施工的监控。

    过去，物资设备由各项目部自行采购，造成重复购置，闲置浪费，现在由局指统一采购，量体裁衣，量入为出，既满足了施工所需，防止了浪费，又降低了成本，堵塞了流失黑洞；财务的统一管理，有效地控制了资金流向非生产开支，保证了有限资金用在刀刃上；对技术人员的统一调配，使两级单位人员形成一体，有利于充实现场技术力量，推动技术下沉，促进生产力的提高；以往，各项目分部需应对大量对外协调等事务性工作，由局指统一协调后，将基层项目部从繁琐的事务性工作中解脱出来，可集中精力抓施工、抓现场，一门心思扑在工程任务上。

    十四局集团南京指挥部独树一帜的“两级一体化”管理，有效地提高了项目团队运做效率和执行力，为中国铁建系统在今后规模较大项目上的两级管理，提供了有益的启示和借鉴。

    南京长江隧道是众所瞩目的“明星”工程，开工后，各级领导、各方人士关注的目光，从未断过，如同被置放在“聚光灯”下。王守慧感到，在这种‘聚光灯’效应下，项目的一点瑕疵或疏失，都可能给企业造成负面影响。因此，项目管理必须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去做。

    强化管理先要立规矩。局指和各项目分部制定出一系列规章制度，涉及队伍建设、施工生产、日常管理10大方面。这些包罗万象的“管理法典”，使每个部门、每个人、每个环节都受到监控、制约。哪项工作没达标，谁违反了规定受何种处罚，条文中都规定得清清楚楚。制度管人代替了以往习惯的“嘴巴管理”。

    队伍上场后，根据工程特点，局指制定出《管理预制工作规范》、《箱涵预制工作规范》、《盾构机组装工作规范》、《盾构机掘进施工规范》等切实可行的操作标准和要求，下发作业指导书，以程序化的文件和操作规范推进施工生产在标准化、规范化轨道上前进。

    与强化管理相配套的是绩效考核制度。针对以往只要完成主要经济指标就拿钱拿奖金的做法，他们建立起科学、全面的绩效考核体系。每月进行两次考核，由局指和外聘的地方部门、业主共同实施。考核内容为工程进度、物资设备管理、质量控制、安全管理、文明施工、班组建设、日常管理等方面，共计39个小项，总分为100分。局指拿出3000万元，作为绩效考核奖励基金，考核达标者发奖金，如有某一项不合格，也将扣除奖金和工资，从而有力促进了项目的全面管理水平，提升了员工的自我约束能力和敬业精神。

    2007年8月2日，江苏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总工会主席张艳，省交通厅厅长潘永和一行，到长江隧道工地慰问建设者。当张艳一行走进第五项目部（中铁房桥公司南京项目部）混凝土制品厂，看到的是：规划有序的厂区；壮观的厂房，拌合站，透着一派磅礴气势；厂区内的各类规章，一目了然；职工宿舍统一安装着空调，统一配发着床上用品，室内卫生如同军营般整洁……惊喜不已的张艳由衷地赞到：“这么好的管理，不愧是中央企业。”潘永和厅长说：“江苏几大交通建设工地我都去过，你们的管理称得上是一流的。”

    不仅注重外在形象的塑造，也注重职工内在素质的提升。在长江隧道工地有着种种“清规戒律”：每天早上，包括领导在内，所有人员一律列队点名；职工上岗时必须穿工作服、戴好安全帽；宿舍地上不准丢烟头，谁违反罚谁……工地还定期举办升旗仪式，大家列队在国旗前，面对初升的朝阳，向冉冉升起的国旗行注目礼，场面肃穆庄重。

    这些看似简单的形式，使职工在潜移默化中养成了遵章守纪、自我约束、严谨认真的行为意识，提升的是为企业争光创誉的责任感和团队意识，从而形成了这样一个共识：在兄弟单位面前，我代表着十四局集团；在外部人面前，我代表着中国铁建；在外国人面前，我代表着中国！

    正是这种高度的责任感和荣誉感，使争创一流，追求卓越成为建设者心中的目标和自觉行动。中铁房桥公司南京项目部担任长江隧道管片生产任务。管片作为隧道外墙，每十片拼成一环，对隧道起着关键支撑和保护作用，因而工艺要求极为严格，每块管片误差仅为0.5毫米。专家称，这样的误差标准几乎是机加工产品的标准，在混凝土产品中十分罕见。为了这0.5毫米误差，职工们对工艺和技术进行了上百次改进、实验。管片生产出后，他们又特地聘请一家德国公司检测，那是世界上一家顶尖的测绘公司。德方用最先进的激光检测仪，而不是传统的卡尺，对380多块管片逐一进行了检测。一向以严谨著称的德国人，将这些数据与国外同类产品的数据进行了比较，赞叹道：“这是迄今为止，我们在世界上看到的最好数据。”

    担任管片生产技术指导的德国海瑞克公司项目经理麦克，望着一个个严丝合缝、浑然天成的圆环，兴奋不已。临行前，他主动要求同负责管片生产的职工合影留念。他说，回国后要告诉他的同事们，在中国南京，他有幸同一批高素质中国工人合作过，生产出了世界上最漂亮的管片。

    外国专家说，中国发展这样快，

    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中国工人

    凡是到过长江隧道工地的人，都会被那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所感染，都会被建设者那嗷嗷叫的高昂士气所感动。正是他们用沸腾的热血，滚烫的汗水和燃烧的生命，使长江隧道这项世界级工程散发出时代色彩，充满了希望之光。

    正值盛夏季节，盾构始发井的战斗打响。为给庞大的盾构机安个“家”，建设者要开挖一座长370米，最宽46米，面积有3个足球场大，最深达24米，有8层楼高的盾构始发井。据记载，这是南京工程建设史上最大最深的基坑。

    盛夏的南京骄阳如火，头上灼热，脚下熏蒸，犹如置身在火炉中，人呆着不动汗水也会一个劲往外冒，而十四局集团1200名建设者冒着高温酷暑，在无遮无掩的工地上，张开了铺天盖地的作业面。始发井坐落在江边一片荒芜的滩涂上，地质软得像海绵，一锹下去就见水，大型运输车开上去，四个轮子陷在泥水中直打转，怎么吼叫都不动。没办法，只有靠推土机将土一点一点往外倒运，每前进一步都十分艰难。建设者从早到晚，被浸泡在汗水里，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流的全是汗，冒的全是油。

    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成群结队的蚊子，它们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许多人被咬得到处是包，晚上瘙痒得无法入眠，只好发疯似的抓挠，皮肤被抓破，身上留下累累斑痕。后来，工地四周置放上扑蚊器，一夜下来，地上被扑死的蚊子满满一层。

    始发井，你凝聚了职工多少血汗？

    面对酷暑高温、蚊子叮咬，建设者把所有的皮肉之苦，都变成一声声呐喊，在工地掀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施工热潮。仅用5个月，建设者就为盾构始发井建设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而按工程量计算，工期起码要一年。

    请看这组数字：5个月里，建设者开挖土石方16万方、绑扎钢筋1万吨、灌注混凝土5万立方米；投入脚手架3000多吨、木料1000多立方米、拱板26万平方米、各种机械设备160多台。这是数字的诗篇，这是建设者用血汗写下的数字诗篇。

    又是一个酷暑盛夏时节。

    2007年7月20日，盾构机“扬子一号”拉开组装帷幕。为夺回前期商务谈判被耽搁的时间，上级要求在两个月内完成。这是一个需要争分夺秒的期限，也是一个流汗玩命的动员令。

    盾构机是高度集成化、自动化、智能化的超大型施工机械，涉及机械、电气、液压、计算机多个专业，由主机、管片运输和拼装系统、泥水处理系统3大部分组成，共有3万多个零部件（不算螺栓）。

    难怪，连负责技术指导工作的德国专家也频频投来怀疑目光。他们清楚的记得：在上海组装同类型盾构机时，整整用了5个月时间，那还是经过3次试拼装之后。“两个月完成组装，这简直是神话，绝不可能！”自信在盾构机方面有着绝对权威的德国专家们一个劲直摇头。

    “外国人办不到的，我们一定要办到！”

    凌云壮志在长江隧道建设者的胸中升腾，汇聚成一个共同的心声：要把不可能的神话，变成可能的现实。

    这是一场抢夺时间的战斗，这是一场为民族争气之战。在赤日炎炎似火烧的季节里，建设者以冲天的干劲向目标发起冲击。

    刀盘是盾构机的“利爪”，重约400吨，有12个刀片，盾构机能否“矛尖器利”，全靠刀盘。因此，刀盘焊接成为组装的重中之重。

    这是项极为艰巨的任务。焊接时，人钻进机械内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如同“猫耳洞”。如火的太阳把“猫耳洞”四周钢板烤得滚烫，水滴在上面顷刻间便化为蒸气。就这样，工作时还要安装加热板，因为按特殊钢材焊接要求，钢板必须加热到摄氏80度以上，否则会产生裂缝。烈日的暴晒，加热板和焊火的炙烤，使“猫耳洞”里的温度高达70摄氏度。

    在这样的高温下，就是什么都不做，呆上几分钟也难熬啊！焊接工人却要穿着厚厚的工作服，脚蹬5公分厚鞋底的特制鞋，在里面或蹲，或侧着工作。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忍受的？

    据生理学家研究，人对高温的反应，36度时为一级报警，40度时已达到4级警报，此时，高温已直逼生命中枢，大脑开始顾此失彼，以致头晕眼花，站立不稳，如不采取降温措施，将会动摇生命的根基。而焊接工人在“猫耳洞”里承受的高温，早已超过了专家设置的生命极限。这需要多么坚强的意志和毅力啊！

    为保证职工身体健康，局指挥部严格规定，焊接工人每半小时轮换一次，并派专人把守。尽管这样，许多人是被架着走下岗位的。面对严酷的“烤”验，职工们没有一人退缩，动摇。焊火始终在顽强的燃烧，那溅起的缤纷花雨，无疑是建设者璀璨的生命之光。

    艰苦的攻坚里，领导在职工身后筑起强有力的保障体系。现场上，绿豆汤、凉茶、雪糕、西瓜、十滴水、仁丹、万金油……各种防暑降温用品应有尽有；食堂变换着花样，为职工送上可口的饭菜；夜晚，职工伴随着空调吹出的丝丝凉风，进入沉睡的梦乡。

    紧张的大战中，从局指到项目分部领导，天天盯在现场，上班最早的是他们，下班最后离开的还是他们。局指副书记周先民，负责现场鼓劲工作，在那火热的日子里，他的嗓音成了工地上最鼓舞人心的号角。哪里有麻烦，他急着帮助解决；哪里较劲，他到哪里给大家打气，他那富有号召力的声音每天在工地一刻不停地吼着，导致嗓子严重发炎红肿，日夜不停咳嗽，晚上无法入眠，每天打针吃药，就这样他从未离开过工地。

    局副指挥长兼第三项目分部经理张公社，担任盾构组装现场总指挥。白天在工地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和工人们晒得一样黑。晚上，伏案灯下谋划第二天的工作。双重“身份”使他比别人付出了更多的体力和精力，过度的劳累，使他1米8多的彪形大汉也支持不住了。一次，为了拖一根碗口粗的电缆，张公社第一个跳入泥水中，和十几个小伙子一起，把一吨重的电缆平移了15米，由于体力透支，他一头载倒在地上。张公社的部下说：“张经理倒在地上的身躯，就像在工地上换了个站立的角度。”

    责任、使命、志气，这些萦绕在长江隧道建设者心中的神圣字眼，为盾构组装谱写出一曲曲拼搏、奉献、忘我之歌。

    机修班长孙德运已届耳顺之年，这个岁数，本可在家含贻弄孙，颐养天年。可盾构组装需要他这样有经验的技术工人，当领导请他“出山”时，他二话没说，带上几件换洗衣服就来了。在工地他像年轻人一样活力十足，根本不像夕阳的余辉，倒像早上的朝阳。从南京到他家徐州，坐车只需几个小时，可在工地一年多，他没有回过一次。盾构组装时，正赶上他60大寿，家人都催他回去，他却说：“大伙都在较劲，我跑回去过生日，像话吗？”后来，还是儿子买来蛋糕，带着他疼爱的孙子，来工地为他过了个简单的生日。

    在长江隧道工地，一批迈出校门不久的年轻人，组成了盾构组装的“精锐”部队，这是十四局集团为培养、储备高端人才而实施的一项举措。这些“80后”们，豆蔻年华，正值谈情说爱季节。暑假期间，各自的女友不约而同地从四面八方“翩翩”飞来。谁知，迎接她们的不是久别重逢的形影不离，不是相聚时的卿卿我我，而是形单影只的独守寂寞，一天到晚根本看不到心上人的影子。不是小伙子们薄情寡义，只是太忙了，盾构组装牵动着他们的心。小伙子们说：“谈恋爱以后还有时间，如果耽搁了参加这个难得的世界级工程，可是一生的遗憾！”女友们来的一个月里，十几个青年人，没有一个请过一天假，陪女友逛过一次街，他们把自己的情，自己的爱，都献给了长江隧道。

    小伙子们损失了恋爱时间，事业上却得到了收获。组装初期，德方专家规定，没有他们在场，中方不得自行安装零部件。随着组装的进行，小伙子们的出色表现征服了德方专家，他们主动将图纸交给小伙子们，一些关键的部位也放手让他们干。从当配角到独当一面，一支年轻的盾构人才队伍，已在长江隧道“初长成”。

    建设者的敬业精神感动了外国专家。严守节假日不工作的德方人员，破天荒地在双休日主动到工地加班。他们说：“中国能够发展这样快，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中国工人。在你们身上看到了中国美好的未来。”

    2007年9月18日，建设者仅用58天完成了“扬子一号”组装，创造了一个了不起的奇迹。从此，在世界盾构组装史上有了属于中国人的辉煌一页。

    经过两个多月的调试、运行。2008年1月14日，十四局集团长江隧道建设者迎来了盼望已久的时刻：上午8时，随着现场指挥王守慧一声令下，“扬子一号”在轰鸣中开始穿越江底，向江南挺进……

    “新时期渡江战役”正式拉开总攻序幕。它向世人宣告：中国铁建人的光荣与梦想已在这里启航！